| 六四事件 | |
一位不知名的年轻人试图阻挡坦克车队前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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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名 | 天安门事件、八九民运、八九学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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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者 | 大学生、工人、市民、军队、政府部门、政府官员及其他海外支援民运之人士 |
| 地点 | 中国北京长安街、天安门广场 |
| 日期 | 1989年4月15日-1989年6月4日 |
| 结果 | 军民冲突、天安门被清场,运动遭驱散告终 |
六四事件,是指主要由北京学生和知识分子、北京市民在1989年4月15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发起的一场抗议示威活动。同年,世界其他主要的社会主义国家也频繁出现政治动荡。
胡耀邦的逝世成为了这次抗议示威的导火线[2],北京各大高校学生为胡耀邦举行的悼念活动在数日内迅速演变成大规模的抗议示威。在胡耀邦的追悼会当日,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上的人群有数万之多。尽管缺乏一致的目标和统一的领导,但抗议群众普遍反对政府中存在的权威主义并提出了经济改革[3][4]与政治民主化[4]的诉求。除了出现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附近的抗议人群,全国其他一些城市也相继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
抗议示威活动从4月15日开始至6月4日结束,共持续了七周时间。中国政府为结束示威活动,动用了军队驱散人群并引发了军民冲突,造成部份伤亡。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是:241人死亡(包括士兵),7000多人受伤;[5]但中国红十字会和一些学生组织报告称有2000至3000人死亡。[5]
驱散结束后,政府展开了一系列打击活动,包括抓捕此次事件的相关人士,驱散全国各地的抗议示威,限制外国新闻社的采访活动,控制国内媒体的报道。很多曾公开对抗议群众表示理解和同情的党内人士遭到了批评,包括赵紫阳在内的一些高级官员遭到了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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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使用的名称还有“天安门事件”。“六四事件”尤指在1989年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发生在天安门广场附近的清场及军民流血冲突事件,清场过程被一些所谓民运人士称为“天安门大屠杀”、“血洗京城”、“血洗北京”、“六四血案”、“六四屠城”等等。而“八九学运”、“八九民运”则统称由1989年4月至6月发生的整个学生运动,也称为“六四学运”、“六四民运”、“六四运动”等。中国政府起初对此运动定调为“反革命暴乱”、“动乱”,后称之为“六四风波”、“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
事件发端于前中共中央总书记、改革派领袖胡耀邦的猝逝。[6]当时北京各大高校学生发起悼念活动,数日内迅速演变成大规模的游行,学生除了要求中共中央肯定胡耀邦“民主、自由、宽松、和谐”的观点,亦提出反贪污,反官倒、解放报禁、增加教育拨款、并提出民主选举部分领导人等要求。[7]
中共中央初期对处理学潮并未取得一致看法,一方面《人民日报》在1989年4月26日发表四二六社论,将学潮定性为“资产阶级自由化动乱”[8],引发学生极强烈回响,号召更多学生返回广场,但另一方面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在5月4日发表五四谈话,肯定学生热情,纾缓学生的不满。
5月13日学生发起绝食,学生情况广受报道,学运终于演变成全国各界大示威,中共领导层的矛盾亦日益突显,最终赵紫阳及胡启立等中共开明派领导人下台,北京实施戒严,解放军集结市郊。
6月3日夜间至6月4日凌晨,解放军开进北京城,与民众爆发严重流血冲突,抗议活动随镇压而结束,但余波未了。事后,全国展开大规模缉捕行动,赵紫阳所代表的开明派倒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际形象受重挫,欧美多国向中国大陆实施不同程度制裁。中国大陆改革陷入困局,这种情况直到邓小平南巡和安排新一届领导上台才有所缓解,但终究未能消除派系矛盾,中国大陆短暂的自由气氛随之消失,政治改革停滞不前,自此中央加强对传媒、以至后来的互联网规管;事件亦在香港等地引发连串政治效应。
学运起端于对突然于4月15日病逝的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悼念活动,学生透过悼念表达对社会各种弊端的不满,并随着民众对反官倒、反腐败、自由、民主的呼声高涨,学潮最终漫延全国。期间北京城区实施戒严,但未能完全平息民间抗议,在各派系互相角力下。1989年6月3日晚,中共中央最终出动解放军进行驱散,并与北京群众发生冲突。
事后,中国政府继续抓捕这次事件的有关人士,包括学生、工人、知识分子及与军队正面冲突的群众。大批民运人士开始流亡海外,至今都未能回国;一部分普通参与者被抓捕及监禁、判处死刑,主要是因为烧军车,装甲车,杀死解放军。由于各种信息亦真亦假,政府从此长期封锁有关信息,以免造成思想和政局上的混乱。但正由于长期的信息封锁,六四事件令中国民众及各国对中国大陆政府的负面形象日益加深,以致相当部分人对该政府甚为不满,处处与之为敌,尤以中国领导人出访时经常受示威人士抗议。
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1978年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式宣布改革开放方针,以求摆脱混乱、愚昧、贫穷。1985年,政府扩大了企业的自主权,召回私营企业中的公方代表,引入市场经济中许多观念,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原有计划经济理论被弃守,国内思想走向多元。
1980年代,世界正处于冷战的最后阶段。1985年,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上台,推行以人道主义为核心的新思维运动,在社会主义阵营内产生广泛影响。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官方严防“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西方民主思潮,但社会已浮现不安情绪。
1986年12月中旬,安徽合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学生发动大规模的要求民主选举和反贪的示威,示威后来扩散到上海北京等地高校。政府指控学生运动受人操控,指责这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潮,企图“否定社会主义”,“无非是大鸣、大放、大字报,出非法刊物,实际上是一种动乱。”学潮促使胡耀邦下台,几位党内主张民主化的学者如方励之、王若望、刘宾雁被开除出党,为安抚俗称“左王”的保守派力量,李鹏得以接任国务院总理。这场运动被视为六四事件的远因之一。
从1988年底至1990年代初,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及人大会议会议已提出各种问题,包括通胀、粮食减产、工人骚动不安、失控的人口流动、贪污、人口高速增长。
1988年初,全国通胀达20%,年底城市通胀升至26%,粮食、食油以至牙膏均被民间囤积。粮食减产进一步深化囤积问题,当时中国会按指定价格收购农民粮食,但价格依旧远低于市场价,产粮的利润无法与烟草、糖等作物相比,而政府囿于财政短缺,往往只能以借据向农民收购粮食。改革推进时,各地一批国营企业关闭,全国约数百万工人失业[9][10],工人亦要面对苛刻的工作条件和通胀压力,各地出现工潮,1988年浙江一家纺织厂近1500名工人游行长达两日,另一家药厂的1100名工怠工3个月。[11]同时全国流动人口急增,当时约4亿人散居于中国365座大城市,每年800万人流入城市。共产党内部贪污令局势进一步恶化,有统计[12]指1987年共有15万名党员因贪渎而受罚,25000人被开除党籍,政府下令党员每年必须接受廉洁操守的考核。[13][14][15]
中国大陆俨然形成保守派与自由派的阵营。一些保守人士批评改革背弃了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然而随着中国开放并接触西方思想,很多学者及学生公开提倡自由、人权、平等和民主,深信经济改革必须与政治改革同步进行,1988年中央电视台播出电视片《河殇》,公开呼唤“蔚蓝色”的西方文明,引起全国轰动,成为六四运动的先声。
1989年对中国来说具有意义。它是法国大革命200周年、五四运动70周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在六四前夕,一批著名知识分子如科学家方励之、诗人北岛已上书中央,要求把握契机,让政治松绑;全国人大会议亦提出把“政治、社会与文化的民主化”与经济改革融合。
从世界的角度看,六四运动并非孤立的事件,而是当时各地社会主义国家民主化的一环。六四事件发生当天,波兰团结工会在大选中获胜,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数月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也先后发生和平演变,两年后苏联亦宣告解体。
在社会不安气氛下,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以73岁之年猝逝,加剧了紧张局势。胡耀邦被视为开明派的代表人物,1986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生发起抗议社会弊端的学潮时,他对学生与知识分子表达同情,被中共元老们视为软弱表现,翌年1月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被指违反中共的集体领导原则[16],胡耀邦请求中央批准他辞去总书记的职务[17][18];1987年,中共中央号召全党全国坚决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19][16][20]。
虽然代表开明派的胡耀邦下台,但是为了确保改革开放的延续,与胡耀邦政治见解接近的时任国务院总理赵紫阳被安排接任中共总书记,成为中共名义上最高领导人;国务院副总理李鹏提升为国务院总理。
当胡耀邦病逝的消息送到邓小平后,有说他把烟头熄灭,“十指无力地交叉在胸前,没有一句话。过一会,就又拿起烟,狠狠地抽起来。”他要求夫人卓琳致电慰问胡耀邦夫人李昭,同意中央政治局对胡耀邦的评价和丧事安排,并表示要亲自参加追悼大会。[21]胡去世不到4小时,新华社迅速作出报道,指他为“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中国军队杰出的政治领袖,长期担任党的重要职务的卓越领导人”。
外界密切关注胡耀邦去世可能产生的影响。其中美联社、路透社均认为胡的猝逝不会对政局产生重大影响,因为胡早已离开权力中心,但一些日本媒体则认为有可能影响中国政局。4月16日《东京新闻》发表一篇题为《胡的追悼活动是注意的焦点》,文章说:“追悼胡的活动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如果党和政府对追悼活动草率从事,很可能激怒民众。”同日,日本时事社指出适逢五四运动七十周年,民众不满通胀和官员特权等弊端,民主的呼声在学生之间高涨:“胡氏逝世会否引发类似天安门事件,正受人关注。”[22]
当胡耀邦病逝消息传回校园起,北大、清华以至上海多间大学等均挂满大字报和挽联,有学生成立胡耀邦治丧委员会,准备在校内设立灵堂,陆续有人前往天安门广场悼念,悼念的口号除了赞扬胡耀邦外,逐渐发展出对民主的诉求。4月16日在上海复旦大学一场400人追悼会,有学生自由发言时说“一定要争取民主,民主是我们的。”同日,西安市钟楼邮电大楼前的广场,亦有人挂上挽联说:“敢说敢干公正坚韧不拔是您的精神,民主科学法制是我们永远追求的目标。”
4月17日,学生开始聚集在天安门广场。当天下午,第一支游行队伍、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约500名学生在人民大会堂东门举行悼念活动,过程中警察未能驱散群众,当晚广场上已经聚集上千人,除了政法大学学生外,还有其他高校学生和普通市民增援。翌日凌晨,约3,000人学生从北京大学前往天安门,沿途近千名清华大学学生加入。清晨,数百名学生在人民大会堂前静坐,要求人大常委接见,并向常委提交请愿信,提出7点要求[23]:
一,重新评价胡耀邦同志的是非功过,肯定其民主、自由、宽松、和谐的观点;
二,彻底否定清除精神污染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对蒙受不白之冤的知识分子给予平反;
三,国家领导人及其家属年薪及一切形式的收入向人民公开,反对贪官污吏;
四,允许民间办报,解除报禁,实行言论自由;
五,增加教育经费,提高知识分子待遇;
六,取消北京市政府制定的关于游行示威的“十条”规定;
七,要求政府领导人就政府失误向全国人民作出公开检讨,并通过民主形式对部份领导实行改选。
上午8时,国务院派出一名官员接见学生代表郭海峰、王丹,期间学生继续静坐,声援人数不断增加,到晚上9点,广场已经聚集约2万名学生。当天在北京的几所大学出现约700多份有关胡耀邦的大字报,有警察与民众在新华门对峙[24]。其他城市情况相对稳定,上海只有复旦大学、同济大学数千名学生在市政府聚集,而南京亦有1万名学生在鼓楼广场悼念,但悼念活动很快和平结束。
此时中国的局势渐受关注。有说在一份中共内部的报告上称:虽然目前局势表面平静,但民间有一种普遍意见认为,随着五四运动70周年,“两件事应结合起来搞”,并警告悼念活动可能在胡耀邦追悼大会而推上高潮,呼吁做好疏导工作,密切注视校内动向。[25]
到了4月17日,香港《英文虎报》发表《胡耀邦逝世料会激励改革派》的报道指,“要求民主和人权的运动的势头日益增大,随着五四70周年临近……北京大学生可能会自发地组织民主活动。”当天,路透社一篇《中国学生游行要求民主》的报道指北京发生“文革后最大规模的示威”。
4月19日,学生冲击新华门。他们要求进中南海献花圈被拒,武装警察以人墙阻挡学生,学生6次试图突破警戒防线而未果,晚上更多学生加入,有人高喊“李鹏出来”,并与警方冲撞[26],扰酿至20日零晨,警察把学生和围观群众隔开,新华门前仅剩下约300名学生,双方对峙,期间未有大型冲突。北京市政府用公共汽车把学生拉回学校,有学生被拉上车后呼叫“打倒共产党!”。
面对学生连日的游行,中共出现两种声音,赵紫阳等人认为应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并要求警卫把枪上的刺刀卸下,尽力避免与学生肢体接触,但王震等元老怀疑运动受人操纵,背后用意是打倒共产党。
4月20日,李锡铭、陈希同以北京市委、市政府的名义给中共中央与国务院呈送报告。内容称,有人借题发挥,公开喊出“打倒共产党”的反动言论,有人造谣指胡耀邦“是被迫害致死”,并公开号召大学生成立联合行动委员会,到工厂、农村、商店动员各界反对腐败政府,北大有大字报指:“火烧中南海!”报告亦留意到活动趋于组织化,一些学校提出成立高校学生自治会,以至成立修政宪法委员会,实行地方自治,实现新闻独立等。
同时,中共中央决定,4月22日上午10时在人民大会堂中央大厅举行胡耀邦同志追悼大会。
4月20日凌晨,北大举行民主沙龙,学生总结历次学潮的失败在于没有统导,北大学生王丹宣布废除原有听命于政府的北大学生会,由丁小平、王丹、杨涛、封从德等7人建立“北京大学团结学生会筹委会”,下设宣传、工农、纠察、联络、理论、后勤等八个部,并宣布直至5月4日前,筹委会领导一切学运,并准备成立协调各校的“团结协会”。会议提倡“非暴力”、“不抵抗”抗争,以罢课争取民主。
这一天成为运动扩大的转折点。当日新华社首次发表提为《维护社会稳定是当前大局》的社论,并在报道中指责“数百人围聚新华门前制造事端”;《人民日报》也发表社论,批评新华门外学生静坐事件。
然而文章不但未能令学运收敛,反而挑动学生不满,学潮蔓延至主要城市。《人民日报》的社论发表当天,陕西出现自胡耀邦逝世后最大规模的游行,新城广场的群众由上午300人急升至5000人,下午有学生翻过省政府办公楼前的铁栏,进入省政府大院,停车场聚集1万多人,武警把走在前面的6人强行带走,激起群众不满,武警与群众对峙,但晚上6时刚好下雨,不少群众离开。
当日南京大学学生会门外亦有3000名学生游行至鼓楼广场,口号是“打倒官僚”“打倒贪污”“还我民主”“自由万岁”,南京大学还有标语说:“流血不要紧,自由最可贵”、“用战斗迎接五四”、“北京冲击中南海,俺们咋办?”
4月21日,北大学生开始罢课,抗议在新华门被武警打伤,也有学生阻挡其他学生上课,当晚广场学生剧增至20万人。由诗人北岛发起、150名学者连署的请愿信送交全国人大,声援学生,但未获接收。全国示威活动升级,天津、南京、上海等地的学生试图进入北京声援,但是大多被阻拦,只有36人冒充工人身份进京。
北京19所高校学生组成“临时行动委员会”,提出灵柩绕广场一周,与总理李鹏对话,并要求官方媒体报道学生悼念活动。[27],但都未获政府同意。
当日上午12时45分,三名学生代表周勇军、郭海峰、张智勇跪在人民大会堂门前,中间一人举着一条纸卷,据称是7点要求,有人高喊“人家都跪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没人理”,有工作人员尝试扶起学生,有学生泪流满面,更多学生齐喊:“站起来!”。这一场面引起全国以至党外内的关注,有一些党员回顾事件时指,不少老党员经历过学运,眼见学生下跪,领导人却不问不闻,感觉共产党怎么会变成昔日要被打倒的封建对象,心里嘀咕。[28]
4月22日,胡耀邦的追悼会举行,天安门广场坐满等待一夜的几十万学生,军队加入维持秩序,学生们在人民大会堂东侧按学校列队有秩序静坐,不少学校组织纠察队维持秩序。当广场上的喇叭宣布追悼会开始后,学生自动肃立,齐唱国歌,有学生流泪,气氛肃穆。
追悼会下午结束后,学生虽然满意赵紫阳极大赞美胡耀邦的悼词,但接近一昼夜的静坐毫无结果,情绪激愤。学生担心入夜出事,决定撤出广场,并“通电全国,无限期罢课”。
西安、长沙出现后来被称为“四二二事件”的严重骚乱。据报晚上5时起,西安有人焚烧二辆汽轮和五间房子,逃走时又有人在西华门、钟楼附近焚车和抢劫商店,西安公安部门大举缉捕270人,其中大、中、小学生占72人,西安初审164人后,释放了106人,但大学生比例不详。长沙亦有20家商店被抢劫,96人被拘捕,当中3人为大学生。武汉大学生意图冲击省政府机关时,警察动用警械,数人受伤。
4月23日,赵紫阳未有依照田纪云等人的劝告,决定按原定计划出访朝鲜,以免外界揣测政局不稳,但他重申三点:一是追悼会已结束,坚决劝止学生游行,要马上复课;二是严惩打砸抢行为;三是要疏导学生,开展多层次对话。[29]
同日,北京市高校学生临时高联向全国各高校倡议无限期罢课时,申明事件焦点已由“悼念”变成“争取自由民主”。当天北京《科技日报》突破新闻封锁,在头版报道学生游行活动,称“学生的行动代表了十亿人民的呼声”。日本共同社及日本《产经新闻》均不约而同指出,面对当前状况,政府可能会出动军队,其中共同社电文称:“北京学生领袖已开始敦促工人罢工。如果工人加入民主运动行列,将严重动摇中共领导,中共届时或会不惜犠牲党的权威予以镇压。”
4月25日,清华大学和平请愿组织委员会与中共领导层同意会晤,由15名学生代表会晤国务院副秘书长刘忠德、北京市委副书记汪家缪等,但学生代表认为清华不应该单独与官方会谈,对话流产。上海市委则没收当天出版的30万份《世界经济导报》,当中有文章批评中央撤掉胡耀邦及同情学生游行,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原本要求该报更换有关文章后出版,该报在原处留白抗议,引起海内外巨大回向,最后报社被查封,外界普遍认为江泽民因处理事件的手法而获邓小平赏识,晋身中共领导层。[30]
事件扰酿至第十天,邓小平及多名政治局成员指游行已扩大至20个城市,坚信运动受极少数人操控,必须强硬遏止。4月25日,中共把高层看法通报赵紫阳、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等后,由曾建徽起草《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后称四二六社论),经胡启立与李鹏审阅[来源请求],把学运定性为“极少数人发起的反革命动乱”,社论在当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播出,次日在《人民日报》头版发表。[31][32]
这份社论引起极强烈回响。社论在4月25日发表首天,北大校园晚上反复播放其内容,一些学生骨干反应激烈,表示“要斗争到底”,一些学生对自己被列为“反党集团”而感到害怕,并指政府很快会抓人,更多学生指控政府歪曲事件,坚持最少要罢课至5月4日。
在中国政法大学,学生与家长得悉社论后赶到往学校了解情况,该校党委副书记谢战原说:“不少同学都很震惊,觉得中央定调太高,这与之前中央的宽容精神很不相称,学生们很难接受。学生认为这不是在搞动乱,只是提一些民主要求,希望中央领导不管是什么人出来对话。”当晚,长春、上海、天津、杭州、南京、西安、长沙、合肥等城市发生规模不同的示威,抗议社论,其中以长春规模最大。当晚吉林大学等校约3000名学生涌到省委门前,强烈要求同省委领导对话,并表明因为听到运动被定性为“动乱”才上街。
然而,地方政府单位对此反应迥异。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召开万人基层党员干部大会,要求认真学习四二六社论,制止动乱;北京也召开万人基层党员干部大会,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批评学生搞“文革”。
学生召开记者会反驳“学生颠覆中共”的言论,并再度要求与李鹏对话、并要求公安部长和新华社社长道歉。学生最后决定举行四二七大游行。由于四二六社论的严厉批评,学生害怕中共镇压故在游行前写下遗言。4月27日,北京10万人上街示威[33],虽然政府明令禁止游行,但警方并未强硬阻挠,学生的标语是“和平请愿,不是动乱”、“打倒官僚”,以至“拥护共产党”,游行秩序良好,最终和平落幕。
四二六社论发表三天内,有说[34]中南海接收国安、新华社、高校党组织共36份报告,普遍认为社论定性过高,不利解决问题。其中各高校党委汇报指,问题被社论深化,绝大多数干部、教师及学生难以接受,批评社论令政府失去与学生对话的余地;有报告批评靠权威实现的安定只是暂时的,随之而来是更大的不安定。更有报告指:“为什么这次学生游行,从教授、青年教师到干部同情者比以前多了呢?一句话,共产党确实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了。”
在中南海,胡启立召开宣传部会议,检讨之前的失误;李鹏随后要求《人民日报》再发表一篇社论,语气相对温和。4月28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维护大局 维护稳定》的社论,指出中国需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否则只会为国家民族带来灾难。
过程中,中共尝试将“极少数分子”与“广大学生”划下界线,申明四二六社论只针对“一小撮人”,但学生对谁是“一小撮人”莫衷一词,纷纷要求推翻社论内容。
4月29日下午,在全国学联的安排下,国务院新闻发言人袁木以及国家教育委员会副主任何东昌、北京市委常委兼秘书长袁立本、北京市副市长陆宇澄等,与北京16所高校的45名学生进行对话。会上,袁木承认“党风不正和各种腐败现象有目共睹”,但强调大多数“干部、党员还是好的”,他并称中国“没有新闻检查制度”,现行的是“各报刊总编辑负责制”。
然而在“定性”问题上,袁木重申立场,指运动背后被“长胡子的人”策划,“他们往往比长沙、西安那些直接打砸抢的人可能还要更厉害些,他们要造成的动乱可能还要更大一些。现在许多作法和当年的文化大革命有惊人的类似之处。”[35]。
中共对袁木的对话大加赞扬,认为内容一张一弛,局面控制得宜,但学生的观感相当迥异。有学生认为对话十分成功,并希望日后举行更多直接对话,有学生批指责袁木回避实质问题。当时也有学生质疑参与对话的学生代表并非由“普选”产生,不具备代表性而拒绝参与对话。
当天下午,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北大代表王丹、北京师范大学代表吾尔开希等人在香格里拉饭店举行记者会,批评那对话像记者招待会,由学生来充当记者,提问题。当晚一些学生就提出应该由学生选出的代表参加另一场对话。兰州亦有数千名学生游行,要求与省长对话,未果,次日凌晨在校方的劝说下结束游行。武汉也有类似的学生游行。
自4月30日起,学潮表面有所缓和,虽然9万北京大学生依然罢课,但约30%高校生已陆续复课。下午,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和市长陈希同与北京17所高校的29名学生对话,话题包括学生关心的反贪问题,言谈间陈希同说自己是工人之子,每月工资仅数百元,不会参与贪污(然而六年后陈希同因为严重贪污而被开除党籍,后被判16年有期徒刑)。[36]
5月1日劳动节当天,政府与学生都在部署下一步行动。“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委员会”在北京大学召开记者会,再次提七点要求,包括正确评价胡耀邦;公正评价学生运动;惩处日前新华门殴打学生的人;反贪污、反腐败;并且尽快起草新的《新闻法》,支持香港报人徐四民回大陆办报的要求;提高教育经费;由全国政协出组成专家论证小组,检讨政府政策失误等。[37][38]
学生同时宣读《告香港同胞书》,申明这是一场民主爱国运动,旨在加快政改、反腐败、倡自由、对政府提合理意见,籍著建立完善社会制度,可加快祖国统一。“我们希望香港各界有识之士,支持我们的行动,让我们团结起来,把斗争进行到底。”[39][40]
5月2日,上海学生为抗议《世界经济导报》整肃而游行,学生事前特别强调,游行口号必须排除反共口号。北京高自联则选出请愿代表,由王超华、王丹、郑旭光带领学生向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和国务院的信访部提交声明,提出要由普选的学生代表与政府对话,要求允许旁听、有电视直播,双方代表要有相同的时间发言,且保障学生代表的安全。当天,新华社罕有地刊载学生声明的全部内容[41]。
在声明中,学生特别提到:“如果5月3日中午12:00以前我们得不到答复,我们将保留在5月4日继续请愿的权利。”这份声明随即送呈中央政治局各位常委,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5月3日派出袁木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反击学生言论。袁木在会上批评学生要求像“最后通牒”,无法接受,并指学生代表已然犯法,政府必须追究。
袁木讲话内容包括:
一、政府与学生对话不能排除合法的学生组织;
二,对话不应有先决条件,批评学生不仅想与政府平起平坐,而且要超越于政府之上,表现了学生“幼稚的冲动”;
三,请愿书带有威胁性质,“从请愿书中看出确实背后有人给学生出主意,挑起社会的动乱……是极少数人在背后制造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斗争。”何东昌期后亦指,4月22日三名学生“在封建的习惯下”跪求总理接请愿书,“非常担心他们背后有人”。
袁木在会上只承诺,当5月4日出现大游行时,政府将平心静气待之,但袁木却说,对于“在背后埋得很深、出主意、很恶毒的人……我们不准备现在采取措施。”[42]袁木的答复引起一些学生不满,但情绪似没有四二六社论发表后高涨。有学生认为袁木强硬态度,可能是政府要动手的警号,亦有学生不满政府不承认自治联合会、把他们当成是“动乱之一小撮”,难以令人接受。
当天,高自联即日召集47所高校学生代表举行会议,决定明天是否去广场游行,在场41票赞成,5票反对,1票弃权。同一时间,广东一家向海外发行的报章《亚太经济时报》在北京筹划一场新闻界研讨会,该会早在4月已安排好,原定反思五四运动的精神,刚好碰上学潮,会上议题集中在《世界经济导报》查封事件,席间各人争论应否加入游行,最后会议拟定发起新闻界联署要求与主管新闻的中央领导对话,同时媒体员工可自愿参与学生,在五四当天一起游行。[43][44]
4月3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回到北京,5月3日在中共举办的五四运动70周年的会议上,赵紫阳发表五四讲话。该文章由鲍彤起草,经政治局和中央书记处审核,期间杨尚昆、李鹏、乔石、姚依林等提出要在讲话中加入“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句话,但赵紫阳认为目前气氛不宜加入该内容,事后赵紫阳亦因此讲话被指不听意见。
十一届一中全会以来的十年,党的正确方针政策之所以能够惯彻实施,改革和建设之所以能够取得大家切身感受到的成效,最重要的条件是保持了社会的稳定。
在稳定这个事关大局的问题上形成共识,同心协力不容易啊!身在稳定之中,有时不觉得稳定之可贵,但是如果失去稳定,就会痛悔莫及!
如果再发生动乱,发生大规模的社会冲突和无政府状态,乱了人心,乱了社会秩序、生产秩序、学习秩序、工作秩序、乱了人民自己,闹得国无宁日,怕很有希望很有前途的中国,就会变为一个动乱的没有前途的中国。
如果出现那种局面,中国人民包括广大青年学生希望的建设、改革、民主、科学,一概都谈不上,不仅如此,那些反民主、反科学的东西,都要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
稳定不是不要民主,而是要使我们的民主走上一条有法制化的正道。我们在建设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新秩序同时,也要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新秩序。这是一种建立在四项根本原则基础上的民主政治新秩序,无疑是现代化所必需的,也是维护社会政治环境的稳定所必需的 。稳定、渐进、理智、秩序、法制,这是建设和改革的要求,也是民主和科学的要求。
广大群众包括广大学生希望推进民主政治,要求惩处贪污腐败,发展教育和科学,这也正是我们党的主张。中国共产党之心、是同人民之心、 青年之心连在一起的。让我们大家互相沟通、互相理解。认清历史的使命,清醒、理智、坚毅、沉着、实事求是、艰苦奋斗,这是当代青年最可贵最需要的品质。
赵紫阳的讲话一方面强调稳定的重要性,同时亦强调学生的要求与共产党是一致,在学生之间颇获好评,5月4日北高联宣布,从次日起,结束罢课。此时大多数人认为,赵紫阳返京后,事件应告一段落;同日,赵紫阳会见亚洲银行理事会的外宾时也说,深信事态将会逐渐平息,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32]
人民日报当天在头版报道指:“今天是五四运动70周年,北京20万青年以丰富多彩的内容来欢度 自己的节日。万名新团员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举行入团宣誓仪式。”文章亦报道了“首都40多所高校数万名学生上街游行”,并指游行组织者宣布“5月5日起首都高校全部复课”。
5月5日,80%北京高校学生已复课,但北京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学生仍有一半学生罢课,有些学生认为中央对学生运动的定性不改变就不应该复课,当晚北大和北师大“学生自治联合会”宣布次日将继续罢课。
5月7日,北大学生自治联合会成员王丹召开民主沙龙,号召继续罢课,声援准备到中国记者协会请愿抗议《世界经济导报》事件的记 者。当天的美国《华盛顿邮报》也首次报道了两名学生领袖:北大学生王丹和北师大自治联合会主席吾尔开希。
此后一周,学生与政府陷入僵持,虽然不断有要求对话和稳定的呼声,却没有实质性进展。学生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是四二六社论的“动乱”定性问题,学生担心这种定性会为学业和就业带来极大影响,而且参与运动的学生中有相当数量的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如果事件以此定性收场,即使中共不“秋后算帐”,各高校的党、团组织在之后将如何看待参加者也是未知数。
5月13日,由柴玲等人发动的绝食运动,将学潮推上高峰。当日,数百名学生在天安门广场绝食静坐,抗议政府拖延对话,要求政府肯定学生行动是爱国运动、推翻《四二六社论》。他们向全国发出绝食书,引用了毛泽东“国家是人民的国家”等语录,笔调极富感情色彩。
当绝食学生濒危的画面在电视上播出后,多间医院以至军队医院自行组织抢救。北京市民、机关单位、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以至武装警察都加入声援、募捐、抢救,近20个城市学生游行向应,铁路部门默许学生和医务人员不买票乘车,大量外地学生聚集北京。
当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统战部部长阎明复约请知识分子斡旋,严家其、戴晴、刘晓波等到广场劝说学生停止绝食,未果。5月14日凌晨2点半,李铁映、李锡铭、陈希同等到天安门广场劝学生复课;下午16时,李铁映、阎明复、尉建行等再与30余所高校学生对话,亦未果。
5月15日,学生发动北京大游行,长安街交通瘫痪,地铁前门站封闭,游行口号开始针对赵紫阳、李鹏和当时教育部长何东昌,舆论逐渐同情学生。中央电视台每天转播天安门广场的情况,人民日报也不断报道。
当天,在中共中央统战部会议室,阎明复、李铁映、尉健行等与“北京高校学生对话代表团”对话,对话因公开直播问题无限期中断。当日,苏联领导人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戈尔巴乔夫中午抵达北京进行访问,由于广场上的学生仍在绝食请愿,欢迎戈尔巴乔夫的仪式临时改在北京首都机场进行,原定其在北京市区进行的活动取消。此事对于邓小平有根本性的影响,认为学生行动实际影响了中国在共产主义盟友中的威信。
5月16日,数十万北京各界群众涌向天安门广场,声援绝食学生。阎明复在学生前说:“改革需要你们进行下去……你们要爱护自己,等待正义的裁判的这一天就要到来了。我请求你们,我可以和你们一起静坐,请求你们能够爱惜自己。”然而学生未有理会劝告。
由于静坐绝食的学生和大量群众在天安门广场聚集,原定的戈尔巴乔夫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的仪式安排被取消。
当晚,赵紫阳在人民大会堂接见戈尔巴乔夫时,在大批记者面前说:
“邓小平同志从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是国内外公认的我们党的领袖。尽管在十三大根据他的请求,他退出了中央委员会,退出了政治和常委会,但是我们全党都知道,我们离不开他,离不开他的智慧和经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在十三届一中全会有一个正式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没有公布,但是它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就是说,我们在最重要的问题上需要他掌舵。”
外界一直认为这番话触发赵紫阳与邓小平的决裂。上述讲话发表后,北京学生开始打出针对邓小平的标语,例如“小平糊涂”、“老眼昏花少而无能”、“八十五岁,尚能饭否”等等,而参加游行的人之中,亦有人打起政府部门的旗号,外交部、邮电部、国家体委、中宣部、国家教委、国中央、中央党校、求是杂志等等单位,都有干部参加游行。
5月17日,严家其、包遵信等发表《五一七宣言》,进一步攻击邓小平是“一位没有皇帝头衔的皇帝,一位年迈昏庸的独裁者”,发动知识分子签名。
赵紫阳披露邓小平仍然为中共掌舵人后,邓小平成为外界抨击对象。5月17日,政治局常委在邓小平家中召开会议,李鹏等常委把矛头指向赵紫阳,认为局势难以控制是他一手做成,并强烈要求采取果断措施,终止学潮。有说法[46]指赵紫阳当晚以“不能认同大多数常委意见”为由,提出辞去总书记一职。
翌日清晨,赵紫阳、李鹏等人前往医院探望因绝食学生后,赵紫阳当即撰写辞职信,内容说“我对小平同志和常委会议作出的关于在北京实施戒严的方针,没有办法执行。我还是保留我原来的意见。为此,我请求辞去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的职务。”信件送交杨尚昆,杨尚昆把信件扣下,并劝赵紫阳顾全大局,收回请辞。[47]同日李鹏和学生领袖在人民大会堂会晤50分钟,双方态度强硬,不欢而散。
5月19日凌晨4时50分,赵紫阳突然前往天安门广场,含泪向学生道歉、劝学生撤退、并承诺政府不会秋后算账,“你们不像我们,我们已经老了,无所谓了。”赵紫阳讲话后向在学生鞠躬,学生们十分感动,或鼓掌、或哭泣,纷纷请赵紫阳签字。这亦是赵紫阳下台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48]
5月19日中共中央与国务院召开党政军部大会,由电视现场直播,李鹏强调政府必须迅速扭转乱局,呼吁党政军各级干部紧急动员,并宣布调动解放军进驻北京市郊。此时外界已注意到,赵紫阳及胡启立并未列席,断言赵已失势。
赵紫阳夜会学生约5个小时后,北京戒严令正式下达。5月20日早上10时,李鹏在电视上颁布北京部分地区戒严令,军队开往天安门,学生紧急到各入城路口拦截军车。当夜从外地调进北京的部队,分乘卡车、装甲车和坦克,从丰台、六里桥、沙子口、呼家楼等处向天安门广场方向前进,被市民和大学生阻拦。[32]该戒严令至1990年1月11日才解除。[来源请求]
戒严令说[49]:
鉴于北京市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动乱,破坏了社会安定,破坏了人民正常生活和社会秩序,为了坚决制止动乱,维护北京市的社会安宁,保障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保障公共财产不受侵犯,保障中央国家机关和北京市政府正常执行公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89条第16项的规定,国务院决定,自1989年5月20日10时起在北京市部分地区实行戒严,由北京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根据实际需要采取具体戒严措施。
北京市人民政府根据戒严令,由陈希同市长签发了实施戒严令的第一、第二、第三号令,列明北京市市区的戒严范围,期间禁止游行、请愿、罢课、罢工,同时禁止境外记者进入机关、团体、学校、工厂、矿场、企业、街道等单位采访,市内多处摆设交通路障。
戒严期间,广场上仍有逾十万民众聚集,媒体采访工作并未停止。当时市郊有零星流血冲突,但军队严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命令,冲突并不严重,也有不少民众向军人送水送粮、慰问军人,劝他们放下武器。一些士兵流泪,一些显得不知所措,事后据称有军长级干部因拒绝执行戒严令而被撤职。[50]
5月21日,香港民众发起自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百万人大游行,声援北京学生,并成立支联会发起筹款,数以百万的捐款送到支联会的户口。
此时政府与示威者展开最后的拉锯。5月21日,军方派出直升机来回到广场上空撒下量用大号字印刷的李鹏讲话传单,引起了广场上学生的骚动[51]。
5月23日,北京亦举行百万人大游行,不少机关、干部、文化人、科技界、工业界人士参入队伍,喊出李鹏下台的口号。[51] 余志坚,26岁,浏阳市中学教师。喻东岳,22岁,浏阳报社美术编辑、记者。鲁德成,26岁,汽车公司司机。 余喻鲁在天安门城楼拉出“五千年专制到此可告一段落!”、“个人崇拜从今可以休矣!”大型横幅。下午2时40分,余志坚、喻东岳及鲁德成将预先准备好的颜料鸡蛋砸向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画像,这3人因此被人权团体称为“天安门三君子”。在广场的学生表明只要求改革政府弊端,无意推翻共产党统治,因此他们将3人送交北京公安局。他们三人最后被判反革命破坏罪和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分别判处无期、20年、16年徒刑。1989年冬,余喻鲁被押回原籍湖南,在衡阳监狱服刑。喻东岳在狱中遭关押人士殴打酷刑,精神失常。2006年,喻东岳坐牢16年9个月后获释。鲁德成在1998年假释出狱。2004年,获得加拿大政治庇护。余志坚在2000年获释。[52]
5月24日,北京市急救中心公布,自学生绝食请愿以来的11天中(截至5月24日18:00),北京市各大医院共救治学生9158人次,留院观察8205人次,没有一人死亡。[51]
5月25日,广场上盛传赵紫阳被指控带领反党,同时胡启立、阎明复、鲍彤、温家宝、杜润生、安志文等七位高级党政干部,据说被点名指为“反党集团成员”,同日李鹏公开接见外国驻华大使,显示他仍然掌权。
此时身处美、加的人大委员长万里的取态备受关注。他在学运时正好出访多伦多,他当时说:“要坚决保护广大青年的爱国热情,同时也要坚定地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51]正因为这一说法,外界当时期望他能以中国宪法上最高机关的代表,以法律推翻戒严令、恢复赵紫阳的职务,但万里提早结束对外访问,5月25日凌晨经上海返回,期后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上海治疗,并没有回北京召开会议。
5月26日,新华社发放消息,中共元老陈云主持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委会议,出席者有薄一波、宋任穷、余秋里、刘澜涛、杨得志、萧克、陆定一、姬鹏飞、耿飙、黄镇、宋时轮等人,会议通过“老同志一致拥护中央决议”。其后徐向前、聂荣臻表示戒严部队不会对付学生;另一批元老彭真、李先念、王震等亦公开表态支持中央决定。李先念称,极少数人制造复杂局面,煽动学生反对共产党。[51]
5月30日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20余名师生集体创作的雕像民主女神被安置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北侧,引起天安门管理处不满,指该位置历来是重大节日期间矗立孙中山巨幅画像的地方,学生做法损害国家尊严。[51]
当时学生早已出现三大势力[来源请求],分别是:吾尔开希、王丹、柴玲。吾尔开希与王丹两派,同属温和、理性派[来源请求],两派同时主张撤退;只有柴玲一派主张留守。
在局势日趋紧张下,学生之间的矛盾也日渐突显。他们的分歧在于:谁负责做总指挥?谁管财务?接下来应采取什么抗争手段?更迫切问题是:究竟撤退,抑或留守?[来源请求]在“撤退”和“留守”问题上,高校学生联会秘书长王有才认为静坐已不能取得成果,主张尽快先撤回学校,再谋行动,但柴玲等人则认为必须留守,并指控主张撤退的人为“投降派”。当全国各地的学生涌入北京时,不同派别的学生争相抢夺这批学生[53],而位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学生广播站,也成为占据的对象。学生领袖封从德(柴玲当时的丈夫,学联高级领导人之一)说:“大大小小的‘政变’,每天总得二、三次。”[54]在学生眼中,谁掌管握广播中心,就等于掌握了广场上的控制权[55],广场上不时传出学生高呼“审判柴玲”等口号。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之际,香港演艺界5月27日举行《民主歌声献中华》音乐会,筹得逾千万元捐款,物资陆续运抵北京,为当时已现疲态的学运注入一支强心针。然而学生的矛盾并未平息。6月1日,柴玲及封从德指有学生在广场上意图绑架他们[56],并公开点名几位学生参与绑架;有被点名的学生在电视上强烈否认指控,并在媒体上公开批评有人侵吞捐款[57]。一位从山东到北京声援的学生说,他之前怀着热情来到北京,但天安门广场已经变成外地学生栖身之所,广场卫生恶劣,静坐徒具形式。[58]
直到6月初,除了北大、清华、师大、人大之外,北京大部分院校已复课。[59]翌日,被称为“天安门四君子”的刘晓波、周舵、高新、侯德健等主张撤离的知名人士宣布在天安门绝食72小时,吁学生和政府重新开展和平对话[51]。刘晓波事后指,他们是为了劝退学生才加入绝食,希望令自己在学生之间拥有发言权,料不到这反而坚定了学生的决心;当面对学生高涨的掌声时,他们也觉得心情兴奋,把原先的理智抛诸脑后。[60]
6月3日星期六,中共中央决定清场。当天下午4时,杨尚昆、李鹏、乔石和姚依林等召开军政会议。当晚6时半开始,戒严部队透过广播器、电台、电视,例如中央电视台等等,发出一则通告“……如遇阻拦,戒严部队可以采取各种自卫措施和一切手段予以排除[61]。三、全市人民要顾全大局,坚守岗位,遵守戒严要求,不要听信谣言,不要围观,自觉维护首都治安和社会秩序。……”[62]以及发出三段《紧急通告》并反复进行广播三十多小时,部份内容如下:
全体市民们:首都今晚发生了严重的反革命暴乱。暴徒们猖狂袭击解放军指战员,抢军火,烧军车,设路障,绑架解放军官兵,妄图颠覆中华人民共和国,推翻社会主义制度。人民解放军多日来保持了高度克制,现在必须坚决反击反革命暴乱。首都公民要遵守戒严令规定,并同解放军密切配合,坚决捍卫宪法,保卫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和首都的安全。凡在天安门广场的公民和学生,应立即离开,以保证戒严部队执行任务。凡不听劝告的,将无法保证其安全,一切后果完全由自己负责。[63]
……戒严部队、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有权采取一切手段强行处置,一切后果由组织者肇事者负责[64]。希望北京市的广大人民群众严守戒严令的规定,支持军队制止动乱,维护安定团结的行动。[65]
……戒严部队指挥部,绝不能置诸不理。全体市民要提高警惕,从现在起,请你们不要上街去,不要到天安门广场去。广大职工要坚守岗位,市民要留在家里,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避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66][67][68]
军队入城后继续遭到部份民众阻挠。官方并没有透露实际开枪时间,陈希同只说,晚10时前后,部队仍然采取了极其克制的态度。[68]晚上10时后,木樨地与长安街的形势急转直下,军队开枪,其中木樨地是死伤最多的焦点。该处聚集数千人。[来源请求]
根据《中国六四真相》描述:士兵一排排冲上大桥,边喊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口号,边向投石头的市民开枪。部队前进一段,人们就高喊:“法西斯!”“流氓政府!”“杀人犯!”约有上百名学生和市民倒在血泊之中,但大部分立刻被送进了旁边的复兴医院[69]。从木樨地到全国总工会约500米左右的路段,两旁建筑物都被打得火星四溅。当晚,22号楼、24号楼两幢部长楼中共有3人在楼上被子弹击中致死,其中有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宋汝棼的女婿。[70]
根据《天安门》,解放军直接在长安大街向市民开枪[来源请求],赵洪亮表示,他身边有5个人倒在地上,他们就往回跑,又说:“一方面心里是害怕的状态,但是也有一方面呢赶紧把人名单给烧了吧”[71]。封从德表示,很多工人很多市民,拿着刀跑来广场,很生气地说:“你们还喊什么不能抵抗?我们的兄弟姐妹都已经死了,你们不能这样喊!”[72]
根据BBC现场报道,解放军从卡车上不分目标的向人群射击;在天安门广场的一次扫射中,她自己被尸体绊倒,几码之外被当场射杀的还有两人,重伤倒地不起的两人;之前北京某儿童医院20分钟内送来40多名遭枪击的重伤者,其中包括妇女和老人,不少人是在自己家中中弹,其中有两人已死亡。中枪者包括徒手阻拦军队的平民以及旁观的民众,也包括现场抢救的医务人员,但她所提供的影片,却完全影不到任何尸体或枪伤[73]。北京体育学院学生方政表示,他双腿被军队坦克辗压[74],吴仁华亦表示,至少五人被压死,九人被压伤[75]。有说一些死者遗体被戒严部队埋在各处,但说法并未得到证实。
根据张伟国博士[76]综合外电报道,6月3日晚上十时过后,天安门以西约四公里的复兴门传出枪声。据目击者说,军队向堵塞他们前进的群众开枪,有最少逾三十人死亡,二百多人受伤。伤者入夜后仍不停被送往复兴门外医院。
约6月4日凌晨以后,一辆装甲车在建国门立交桥附近以高速行驶,把载满正在与军人谈话的群众、学生、军人的另一辆军车撞翻,当场压死4人,其中3名是军人,包括被撞爆脑袋的军人司机,但装甲车并没有停下来,继续以高速行驶。当时不论群众或是军人都感到非常愤怒,有些军人甚至流出眼泪。[77][78]
6月4日凌晨零时前后,在距离木樨地超过5公里远的天安门广场,一辆装甲车单独开进了广场内[79]。官方对此没有回应。陈希同后来的报告指,6月4日凌晨以后,有几名暴徒在复兴门立交桥一带,开着抢来的装甲车,边行进边开枪。但他没有表示是否同一部装甲车。
凌晨1时,据共青团北京市委《70天大事记》所记,天安门广场尚有学生、市民数万人。[80]1时30分,北京市政府和戒严部队再次发出内容完全相同的《紧急通告》:“首都今晚发生了严重的反革命暴乱。……一切后果完全由自己负责。”[81][82][83]
广场上的流行歌星侯德健表示,起初他们以为是橡皮子弹和木棒,那时学生还给他套著棉大衣和塑胶头盔自卫;但到凌晨2时,来了共4位证人,分别是两位医生和两位学生,才告诉他们说前面开的是真枪、是真子弹。[84]
张伟国博士表示,零晨2时20分,军队开进广场,施放催泪弹,部队从广场南面的前门向中央推进,沿途向高空发射照明弹,群众向天安门广场北面后退。[76]
凌晨2时半,军队包围了天安门广场,将留守的学生围在中间,部队停下待命。[85]
3时左右,封从德表示,约3000至5000名学生围坐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周围[86][81],此时正进行绝食侯德健、刘晓波、周舵、高新决定劝学生离开,并在广播中发言,大意是指北京已在流血,足以唤醒人民,赞扬学生不畏死的精神。刘晓波等人发现有学生之前从军队抢来的枪支,要求立即砸毁枪械,并命令学生必须坚持非暴力原则,否则解放军就会有堂而皇之的理由向学生开枪。
侯德健等人直接要求会见军队指挥官,表达愿意由他们出面劝余下的学生离去,希望和平解决事件,军队同意。于6月4日凌晨4时,广场灯光全部熄灭,戒严部队发出广播,内容说:
我们呼吁,全体市民和全体同学,不要再烧垃圾,不要再烧垃圾,不要再加强广场的混乱。[87]
学生逐以“声音投票”方式,想撤的人喊撤退,想留的人喊留,两把声音旗鼓相当,但考虑到喊撤退的人可能不敢高声呼叫,学生领袖认为想撤退的人更多,宣布离开[88]。凌晨4时半,根据陈希同事后的报告,当时广场上广播了戒严部队指挥部的通知“现在开始清场,同意同学们撤离广场的呼吁。”而根据西班牙的电视台摄影队提供的资料,4时20分,广场再次开灯,戒严部队再次发出广播,内容亦与陈希同的报告很接近:
同学们,戒严部队指挥部决定,现在清场。我们同意同学们的呼吁,请同学们立即撤离天安门广场。戒严部队指挥部,六月四日。(重复)同学们,戒严部队指挥部决定,现在清场。我们同意同学们的呼吁,请同学们立即撤离天安门广场。戒严部队指挥部,六月四日。[87]
大约凌晨4时45分,学生开始撤退。根据《中国六四真相》描述:5时20分左右,天色已明,广场的东南角已没有大群的学生队伍,但仍有约200名左右的学生和市民不肯离去,跟在后面的坦克始终一点一点地推进,显得较有耐心。最后这批人刚撤出广场,不断高喊:“法西斯、法西斯!”“打倒法西斯!”的口号,这时,在毛主席纪念堂附近的戒严部队官兵突然全体高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口号,并朝这支队伍上空鸣枪,进行威慑。约5时40分,天安门广场的清场过程基本结束。[89]
根据西班牙摄制队的录像[87],天色渐明时,大量学生一边同声高歌,一边联群漫步离开广场,不少学生漫步时更向摄影机挥手、打出胜利手势。学生右手边远处有大量军人静静坐在地上,左手边近处有另一队军人走过,学生向左边的军人不断高喊“走狗!走狗!”军人即使被垃圾击中也没有理会,其中一位戴鸭咀帽的学生看到摄影机就改喊“打倒法西斯!”但没有学生跟随。另有一位女学生声泪俱下,要由两位女学生搀扶,一位女护士上前关心,扶右手的说“她姐姐被打死了”,这两个镜头也有被《天安门》收录[90]。其他学生则继续高歌、漫步、挥手。
清晨时份,由广场撤退的学生,沿途受到市民的欢呼。至6月4日早上7时,在六部口又发生一些混乱,可能是军队发射的一些疑似烟雾弹[87]。后来陈希同在报告中表示,六部口有4名军人被暴徒围攻殴打。[68]
6月5日清晨,大量坦克驶入长安街,一名事后被称为王维林的年轻人试图阻挡坦克车队前进,坦克试图绕过他,但未成功,他爬上坦克并与坦克乘员对话,他在爬下坦克后被其他市民接走。[92]
事后,柴玲在逃亡后曾发出一段录音,指曾见解放军在广场向纪念碑开枪,提到坦克施放毒气并追压撤退学生,又提到有同学“还在帐篷里酣睡的时候坦克已经把他们碾成了肉饼”,并且引述传闻指出“有人说同学死了两百多,也有人讲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具体的数字,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侯德健事后接受访问说[93],他留守至6时半,但在广场上没有看见这情况,并反问“是不是需要用谎言去打击那些说谎的敌人?难道事实还不够有力吗?”另外,根据解放军总政治部的官方录像片段,经侯德健劝吁下,学生最后完全撤出广场[94]。这片段与侯德健的说法颇吻合。柴玲事后则指她是“听说”有这情况,间接承认没有亲眼目睹。《中国六四真相》一书的说法是,木樨地是伤亡最重的地方,而在一些主要街道上,军人有向呼喊口号的学生开枪[95][96]。
至于吾尔开希逃亡时,亦曾有录像指他大吃大喝。事后他补充说,当时他是在北京饭店和香港的同学一起,吃了一顿饭。[97]
在整个运动中,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媒体,记者蜂拥至天安门广场。因为当时手机及互联网根本不普遍,所以新闻报道必须依靠卫星和普通电话。随着事件的发展,中国政府命令所有在北京的旅馆停止他们的CNN的卫星播放。并且命令外国媒体关闭他们的卫星传播系统。美国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就有一段录像,资深新闻记者,播音员,评论员 Dan Rather 在当晚的现场新闻报道中,不得不在政府官员的监视下,停止传播他们的卫星信号回美国。[98] 因为当时,数码照相机还没有出现。所以记者拍照都一定要用胶卷。六四以后,中国政府派出警察对外国记者进行搜查。那张著名的青年人挡住坦克的照片,根据该记者 Jeff Widener 在美国公共电视台纪录片“坦克人”的描述。他当时住在北京饭店5楼,他的饭店的对面就有警察通过望远镜对住在饭店里的人进行监视。当他拍完照片以后,他立刻将他的胶卷藏在了厕所里的马桶盖子下面。不久,警察就到他的房间搜索,将他其他的胶卷曝光。然后离去。他的胶卷则是由一个叫 Kirk 的美国学生藏在自己的内裤里,偷偷带到美联社的办公室,印出照片,传播到全世界的。[99]
在6月3日至4日,中国大陆的媒体均以不同方法表达对镇压的不满。在6月4日早上6时25分,北京国际广播电台英语广播员李丹当晚这样报道:
这里是北京国际广播电台。请记住1989年6月3日这一天,在中国的首都北京发生了最骇人听闻的悲剧。
成千上万的群众,其中大多是无辜的市民,被强行入城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杀害。遇害的同胞也包括我们国际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
士兵驾驶着坦克战车,用机关枪向无数试图阻拦战车的市民和学生扫射。即使在坦克打开通路后,士兵们仍继续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街上的人群开枪射击。目击者说有些装甲车甚至辗死那些面对反抗的群众而犹豫不前的步兵。
北京国际电台英语部深深地哀悼在这次悲剧中死难的人们,并且向我们所有的听众呼吁:和我们一起来谴责这种无耻地践踏人权及最野蛮的镇压人民的行径。
鉴于目前北京这种不寻常的形势,我们没有其它新闻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恳请听众谅解,并感谢你们在这最沉痛的时刻收听我们的广播。[100]
英语部的节目负责人是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吴学谦的儿子吴晓镛。事情发生后,吴即被调离、审查,整个英语部工作人员都作了检讨。[101]
6月4日早上,《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亦一则题为“北京这一夜”的消息:
本报6月4日凌晨五时讯,解放军报6月4日社论说:自6月3日凌晨开始,首都发生了严重的反革命暴乱。
三日二十二时左右,军事博物馆一带响起枪声,戒严部队进城,从午夜到凌晨,友谊医院、阜外医院、北京市急救中心、铁路医院、复兴医院、协和医院和广安门医院等不断给本报来电话,告知收治人员的伤亡情况。
到截稿为止,戒严部队已突进天安门广场。
[102]
《人民日报》该日在新闻选材上亦曲线表达不满,其中国际新闻选用韩国光州事件,以粗黑体写上:“汉城学生绝食示威,抗议当局屠杀镇压。”关于波兰局势的标题为:“警告任何人都不要玩火”,副题为“波领导人指出选举是和解的伟大尝试。”关于中东局势的题目则是:“以军再次入侵黎南部,用飞机坦克对付平民。”而第四版是社会和体育版则分别报道“法官却枉法,诬告反被告,某法院院长被判刑四年半”;“四川一服刑罪犯竟当上人大代表。”一条关于残疾人运动会的报道,标题为:“不能被征服的人”。[103] 事后《人民日报》总社长钱李仁和总编辑谭文瑞都被撤职,编辑吴学灿被判入狱四年。
此外,6月4日当日负责在新闻联播节目中主持的薛飞、杜宪着一袭黑衣、以沉痛的神态进行播音。此后不久,两名主持人即被调离新闻联播节目组。在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后,广播电影电视部一名副部长因“支持动乱”、带领中央电视台等部门工作人员示威游行被撤职。
在北京的学生运动通过大陆的新闻媒体传播,学生运动迅速发展到大陆各地。中国大陆很多地区都有学生和其他行业的人民上街游行示威,支持在北京的学生。因为中共中央没有一致的看法,各地方政府和单位在当时,对民运的态度都有所不同。有纵容,有支持,也有保持沉默。最后,因为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武力清场,在其他各地的学生运动,也因此而自行结束。并没有发生类似天安门的流血事件。
当时的中国大陆媒体也得到了一次少有新闻的开放和自由,他们的报道非常热烈。很多报纸杂志对于学生运动的报道都是非常积极,支持他们的运动。很多新闻媒体的工作人员,包括由共产党直接控制的,例如人民日报,新华社等等,甚至加入了游行队伍。但是后来随着事件的恶化,新闻媒体的报道从支持,逐渐转向和政府的口径一致。还有一些报纸因为言论太过激烈,而被关闭。
六四镇压后,中共领导层保持约一个星期沉默,期间各种传闻散播,香港传媒甚至传出中国军队爆发内战的消息,有部队互相开火,中国政府并未澄清,全国各地仍有示威活动,抗议镇压。
直至6月9日上午,邓小平在党政高层陪同之下,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戒严部队高级干部并发表讲话,以此说明邓小平的党政地位未受动摇,全国惩治单位在各地采取行动。
以上海为例,自6月4日清晨起,复旦、同济、交大和华东师大等学生上街游行,并在全市42个地段设路障拦截军车,市政府通过电视电台警告学生不要以为政府软弱可欺,继续一意孤行,同时亦撤走十多个路障。翌日,三万多名学生上街堵塞122个交通道口,市区交通全部中断,郊区企业不足三分之一人上班。
这段期间,上海市政府与学生反复地设路障、清路障,6月6日晚上有五人拦截火车时被撞死,现场聚集3万人,有车厢被焚烧。7日,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工业大学等校有学生在学校礼堂、教学楼设置灵堂,上海传出戒严消息。
上海用电量由6月3日的6653万度电降至6月7日的6128万度,二轻、冶金、纺织、仪表、船舶、航空、电气等行业的997企业的职工缺勤迟到率为34.38%,12家企业全部停产,23家部分停工。6月8日,时任上海市长的朱镕基发表电视讲话,强调“上海不能乱”,并澄清决不在上海戒严,他说:“很多同志要求我们动用武装警察,甚至动用军队。我作为市长,在此郑重声明:市委、市政府从来没有考虑过要使用军队,从来没有打算实行‘军管’或‘戒严’,提出‘稳定上海、稳定大局,坚持生产、保障生活’。”直至9日,上海一方面发动工人清除路障,同时6000名学生在人民广场举行追悼会,参加者臂戴黑纱,抬着花圈,举著校旗,有秩序地进入广场,广场不断播出“北京惨案真相”,但随着公安部门大举缉捕学生,各地示威陆续终止。
6月12日,公安部发出“关于坚决镇压反革命暴乱分子的通告”,通辑全国民运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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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的清算行动由此开始,6月12日公安部要求搜捕方励之、李淑娴;翌日“高自联”21名骨干学生被通辑,其先后为王丹、吾尔开希、刘刚、柴玲、周锋锁、翟伟民、梁擎墩、王正云、郑旭光、马少方、杨涛、王治新、封从德、张伯笠、王超华、王有才、李录、张铭、熊炜、熊焱及张志清。6月14日,再颁布命令,搜捕工自联的韩东方、贺力力、刘强共三人。直至6月24日,公安部进一步通缉严家其、包遵信、陈一咨、万润南、苏晓康、王军涛、陈子明。[104]
同一时间,全国亦亦展搜捕行动。截止6月30日,上海143人据报向公安自首;拘捕273人,并声称“破获三个反革命集团和二起台湾国民党特务案”。上海“高自联”骨干分子、香港居民姚勇战(又名张才)在虹桥机场出境时被抓获。黑龙江、吉林、辽宁拘捕612人;陕西、山西、内蒙、四川、湖南、湖北、安徽、江苏等地亦1979人,其中贵州更宣称抓获流窜犯罪6035人,摧毁团伙222个。[105]
这些拘捕人士与“六四”并无必然关系,但因碰上严打严审的时期,量刑也被增加。相对来说,在这次大肆搜捕“反革命动乱分子”的过程中,环境最为宽松的当数广东省、海南省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106]
各地法庭则依据共产党的政策“从重从快”判决了一批社会上的“动乱暴乱分子”,一些人遭到处决并在6月10日起陆续以新闻方式告之。直至2007年,仍有至少十三名北京市民在押。[107]对干部、知识分子和大学生则处理相对轻一些。
六四事件发生之后二十日,亦即1989年6月24日,中共中央召开十三届四中全会,除了从形式上确认免职赵紫阳、胡启立、芮杏文、阎明复等人的职务,同时增选江泽民、宋平、李瑞环为政治局常委,增埔李瑞环、丁关根为中央书记处书记,选举江泽民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李鹏同时主导对赵紫阳进行了批判,赵紫阳提出了详尽的辩护与反驳,为中共高层意见分歧留下明确记录。虽然赵紫阳此后不能再露面,但这次政治遗言仍确立他在民主运动中的地位。
6月25日,《人民日报》当日头版以红色大字以及四张图片报道十三届四中全会的消息。标题为:“党的十三届中央委员会召开第四次全会”,副标题长达172字:“审议通过李鹏代表政治局提出 关于赵紫阳所犯错误的报告 选举江泽民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增选江泽民宋平李瑞环为政治局常委 增补李瑞环丁关根为书记处书记 撤销赵紫阳的总书记 政治局常委 政治局委员 中央委员和军委第一副主席职务 免去胡启立的政治局常委 政治局委员 书记处书记职务 免去芮杏文阎明复的书记处书记职务 全会之前 中央政治局举行了扩大会议 为四中全会的召开作了必要准备”。
六四镇压后,大批参与六四的人士被通缉,大批学生逃亡,其中以香港发动的黄雀行动扮演重要角色。当中国政府6月13日公布“通缉以‘北高联’为首的21名民运领袖”后,香港人陈达钲及罗海星等人展开营救,先后营救133名人,当中吾尔开希、柴玲、封从德、陈一咨、苏晓康等从深圳、珠海、东莞、惠东、海南经香港中转至其他国家。至1989年10月,当行动的两位成员在湛江救援王军涛和陈子明的行动时被官方逮捕而终止。[108]
其中,王丹于89年7月在北京被捕,1993年2月获释,1995年5月再次被捕,1998年4月19日以“保外就医”的名义提前获释,流亡美国。[109]在2007年底密歇根大学的一次公开演讲中,王丹谈到了部分学生领袖的现状,柴玲在美国创办了高科技公司,并被获准回中国[来源请求]经商,李录在华尔街做投资银行,王丹自己则打算在哈佛大学历史系取得博士学位后从事教书,如果政府允许则希望回国发展。[110]柴玲于2009年美国的一个悼念六四事件的聚会上宣称她将要复出,继续为“平反六四”发声,并且打破了有关她与中共政府和解及经商的传言。[来源请求]
关于死伤情况,一般均认为死伤有发生于天安门以外。但对于天安门广场内和平示威、手无寸铁的大量学生的死伤情形,则有不同说法:
中国政府称天安门广场上没有死一个人,但在城外则有暴徒被击毙,有解放军士兵伤亡。[111]当戒严部队抵达天安门广场时,广场内仍有数千学生留守在纪念碑附近不肯离去,再经游说后方肯撤离。
至于天安门广场以外,据当时北京市市长陈希同在《关于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的情况报告》透露,早于6月1日,已开始有工自联煽动的暴徒冲击北京市政府。暴乱持续至6月3日时,暴徒开始策划于第二天6月4日星期天发动更大规模的暴乱,促使中央于6月3日下午命令戒严部队进城。他称“在几天的暴乱中”“戒严部队战士、武警战士、公安干警负伤6000多人,死亡数十人”“有3000多名非军人受伤,200余人死亡,包括36名大学生。”在木樨地暴乱影片中可以看到[112],军人手中有武器,反而挨打[113]。暴徒使用铁棍、铁链、菜刀、燃烧瓶、甚至喷火器进行破坏,陈希同继而指出,正如邓小平所说:“是因为好人和坏人混杂在一起,使我们有些应该采取的断然措施难于出手”。[68]中国政府在事后不再谈论六四,亦严禁民间人士谈论[114],中国政府则声称是“英勇的人民解放军取得镇压反革命暴乱的伟大胜利”[115]。
中国官方曾公布过一部份死难者,包括:刘国庚、崔国政、李国瑞、马国选、王锦伟、王其富、李强、杜怀庆、李楝国、王小兵、徐如军等等[116],对于部份已确认被误杀的市民和学生,中国政府仅在2006年发放过唯一一宗补助金。[117]
大陆本地的媒体的报道大多不会猜测死亡人数,但港台及海外媒体的报导则多称死亡人数在千人以上,戒严部队死亡十多人[118]。网站《六四档案》将之称为“六四屠杀”或“天安门屠杀”。[119]其他不同媒体也有不同的报道,从未能确定人数,到几千人不等。2009年3月香港《苹果日报》使用未经证实的消息报道,当年的武力驱散行动中,最小的遇难者年龄可能为3岁。[120]一些独立媒体对此事件的报道为中国政府暴力镇压和屠杀和平示威的学生与市民。
六四事件后西方各国一致对中国进行经济制裁,且外交上不排除和中国决裂,与在台湾的中华民国复交,但持续不到一年,出于自身经济利益的现实情况,在与中国政府达成妥协的情况下,1990年,部分国家陆续恢复了和中国的接触和正常经贸关系,1989年以前的进行的军事合作则被全面中止。 [128]
中国大陆政府对事件的评价从“动乱”演变成“暴乱”,随后又降为“风波”。其中4月26日《人民日报》社论称为“社会动乱”;六四戒严指挥部清场时称为“反革命暴乱”;6月9日,邓小平在接见戒严部队军以上干部时称为“严重的政治风波”,后统一为“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或“八十年代末春夏之交的那场政治风波”。十余年来党政领导人几次公开面对海外媒体对“六四”平反问题的质询,但并未正面评价当时的措施。
事件被中国大陆政府刻意淡化,至今仍严格限制有关六四的议论,对死难者家属的私人悼念活动也进行干预,每年6月4日前后天安门广场亦会加派警力。[129]。2005年赵紫阳逝世时,官方新闻稿也没有触及“六四”二字,只说赵犯了政治过失。至今六四事件仍是中国大陆的政治禁忌。
在中国共产党机关报纸《人民日报》的官方网站人民网也有对“1989年政治风波”的简要描述。[130]
1989年中国已实施门户开放政策满十年,外界关注六四后中国会否收紧经改步伐,当时李鹏主张把每年增长压缩在6%,32名资深党员更建议取消所有经济特区,但邓小平指:“意识形态取代不了米。”1992年邓小平到深圳、广东、珠海及长江三角州一带“南巡”,表明继续维持改革的方向,并说:“低速度就等于停步,甚至等于后退。”
南巡促进了国内的改革进程和社会发展,当年GDP增长即达到了最高的12.8%,并且从此一直保持了远远超过世界平均水平的发展速度。他亦把胡耀邦和赵紫阳下台的原因,归究在“政治犯错”,而非他们加速经济成长的方法。迄今为止,中国大陆大致保持经济开放、政治保守的格局。
在加速经改的同时,邓小平开始调整中国的意识形态,扭转倾倒西方民主的思潮。他说:“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自此“走向富裕”成为六四后最显著的思潮,“发展是硬道理”成为压倒一切的方针。
中国民族主义的情绪亦得到政府的支持。1993年中国申办2000年奥运,期望在这个具象征意义的年份展现新中国的气象,加强国人的自豪感,随着北京败于悉尼,中国政府被指把[谁?]国内不满情绪,转化成对他国的控诉。[来源请求]美、日等国政府一直声称中国鼓吹民间的反美、反日情绪,让国内不满情绪透过民族主义宣泄;中国一直否认有关指控,但在六四后,民间于千禧年前后出现的最大游行,分别针对美国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以及日本修改历史教科书等国际议题。
现在的中国大陆的中学历史教科书,完全没有描述六四。北京学者陈子明翻阅了自己儿子的高中历史课本,发现这段历史已经消失了:“从82年的立宪,又讲了84年的民族区域自治法。再下来就一下跳到1998年的村民村委会组织法。”实际上完全违背了司马迁所开创的修史传统。六四死难者的家属丁子霖认为,“教育家和历史学家这样描述记录历史,误导下一代,无疑是一种犯罪。无论搞教育的人来说,还是搞历史的,从事历史专业的人来说,真的,这都是一种犯罪。”日本人杀害了很多中国人,应忏悔。“但是我们自己对自己同胞的残害,北京大屠杀,六四大屠杀,又是20年一贯制地掩盖真相。这是犯罪,政客在犯罪,这么多搞教育的人,搞历史的人,为了同当局保持一致,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是对历史的一种犯罪。”[131]
民主运动,反腐败,反官倒的运动被镇压,共产党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不得不做出改正。六四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宣布对“七项原则”,其中包括根除腐败以及党内裙带关系,随后2年实行不同条例以限制官员们范围广泛的特权:新年宴会降格为茶话会;旅行受到限制,不许在风景胜地召开会议(其后有关建议于9月生效);禁止公车私用,购买昂贵的进口轿车;削减年终奖金和发放物品等。但这类措施因为是共产党自己设定,自己监督,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公正。在中小城市,政府部门公车私用,购买昂贵进口轿车的现象仍然严重,最终引致多名中国贪官逍遥法外。近年来,也有很多贪官污吏在任职期间利用权力之便,将自己的家属移民到美加澳等国,取得国籍。随后将自己的贪污赃款以家属合法收入或以海外投资等方式,转移国外。这些官员一旦觉得自己的贪污行为就将败露,就会以投亲名义(有的官员甚至在任职时就取得了海外居住权),逃亡海外,逍遥法外。相关内容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贪污案件。
1992年人大会议讨论长江三峡工程,虽然方案得到李鹏及多名老干部支持,但2588名人大会议成员投票时,赞成票仅得68.27%,共1767票,有177投反对票,644人投废票,数人甚至弃权,这一情况自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立国后所仅见。同样地,人民过去选举地方干部时,大多依从中央指定的候选人,但有几个地方却自行选出更受民众欢迎的代表。少数农村开始实行由村民选举领导人的方法。然而,即使到今天,政府的管制仍严格控制,并没有出现根本性的改变。
在大部分情况下,媒体不得刊载六四内容,六四后有北京市民曾公开接受西方媒体采访,谴责军队屠城,中央电视台辑录了该片段,并呼吁全国寻找这名反动份子,该市民最终被捕并判刑。大部分民众在事后保持沉默,不愿发表对六四的任何意见[132]。许多中国80后的年青人不知道有此事的发生,一些人甚至因文章中出现“六”“四”或“6”“4”等相关数字而受到牵连[133]。
谷歌、雅虎等海外网站的中国版受到中国政府的压力,不得不屏封一切有关六四及其他政治敏感的网页。2007年6月4日,《成都晚报》的一个年轻女职员因未了解六四事件的相关历史,当有人要刊登“向坚强的64遇难者母亲致敬”的广告,并且告诉她是一个矿难。她就批准刊登了。结果导致一名副总编辑,二名编辑,和《成都晚报》广告部四名职工全部被解雇。[134];2008年的香港维园六四烛光晚会被CCTV描述为香港市民悼念汶川大地震死难同胞[135][136];2008年7月24日《新京报》刊登了一张六四事件照片遭下令在市面全面回收。[137]
在严格的媒体管制下,中国政府一直宣传六四事件是外国势力混入学运,意图挑战共产党的统治地位,“外国势力”借助民众热情,配合中国一些政治人物,以图利用学生推翻现政府从而掌权,建立一个顺从于西方社会的政府。苏联解体后,部分民众也认为如果没有平定动乱,中国也会像苏联般瓦解。国内也有不少声音认同“稳定压倒一切”,批评激进的学生只会令社会不稳。[138]当论述中偏离这一观点时,言论一般会受到封杀。
然而多年来不断有人突破限制,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对六四的看法。最早披露SARS爆发的蒋彦永因为在2004年上书中国人大要求为六四正名,从而被软禁后加以监视。[139][140]
2009年,六四20周年来临前夕,同时又将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60周年国庆,中国政府加紧了对异议人士的控制。[133]
六四后中国调整了一系列应付群众运动的措施,89年后大规模的示威游行事件绝迹。江泽民接受美国广播公司访问时说:“我们应当从这件事中吸取一些教训,正如中国一句谚语所说的‘吃一堑,长一智’”他指防暴应由警察负责,而非军队,有必要进行更好的防暴训练,并使用橡胶子弹等非致命武器。
1999年,北约炸毁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后,北京出现自六四后最大的示威,政府沿路派出警察维持秩序,并未有拦阻示威人流;2005年北京反日示威上,政府亦依这一方针处理。中国官方称这些游行为爱国主义[141][142],外界质疑这是中国政府在将矛头转以民族主义表达。[143]
但迄今,中国大陆仍未解除对示威的限制,全国各地屡有少数示威酿成冲突,但部分事件都没有报道,当中并未有如六四事件具有全国性的影响力。
2009年,广东副省长在会见香港立法会考察团时拒绝回答六四问题。同年5月19日,中国大陆外交部举行例行记者会。有记者问到中国政府对六四事件看法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朝旭措辞谨慎地答道:“关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在中国发生的那场风波和所有有关问题,我们党和政府早已有了明确的结论。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重大成就,事实证明,我们所走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符合中国国情,符合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反映了全国人民的心声。”[146]香港立法会议员大胆的批评政府的官方说法,指她“有钱便可杀人”。[来源请求]
中国大陆在经历了“六四”二十年后,当年提出的民主化改革有进步,但仍是一党专政,基层尚没有实行民主选举。由于经济发展与政制改革,中国经济大幅增长,但部份工人与农民的利益受到了地方政府及财团的侵害,部分地方政府与财团相互勾结。贪污较为频繁,中央对贪官污吏的惩治不足以纾解民怨。
香港特首曾荫权与亲建制派认为香港人应该忘记“六四”,民主泛则坚持“毋忘六四”,民间则有不同看法但多数人则同意应该忘记“六四”。由于教育部门淡化六四事件。[147]
根据香港电视于六四前的多个新闻纪录片,很多学生领袖都表示,他们在当年“支持中国共产党、支持社会主义”,因为热爱共产党才发动学生运动,最后却被污蔑为“反社会主义、反中国共产党”,而感到无奈。现在他们都很渴望回国,但即使回到国内也仍会坚持发展中国的民主。[148]
一些被访问到的知识分子的指,中国共产党因为要杀人灭口,而被迫逃亡。许多参与学运的工人,都被驱逐出境,至今无法回国。[148]
2009年6月4日,中国大陆各大城市从6月3日开始,明显加强了警力,四处巡逻、搜查可疑人物,对64人士(如穿着黑白色、89、64等衣服或手持蜡烛)进行监视、盘查、拘禁。大陆城市没有抗议示威活动出现,天安门有大批民警与武警搜索进出天安门人们的物品,北京市面相当平静。但是早于清明节,广州已有部分受监视之人士,进行了私人式的纪念聚会。[149][148]同日晚上,香港如常于维园举行六四烛光晚会。维园六个足球场、旁边草地以及篮球场坐满了参加者。支联会表示有15万人参与,但政府则称有62,800人。[148]
“六四风波”实际上并没有给中国人民带来所谓的民主,相反给中国带来的动乱,不安。虽然“六四”事件中部份学生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打伤但军方已做了最大克制。六四之后不少资本主义国家以中方武力驱散反革命学生为借口来评判中国,抵制中国。但还有不少社会主义国家支持中国这一做法,像是李光耀说过:”六四事件实际上与人权问题无关,而是为维护国家稳定的必要手段。”而且任何一个有主权的国家他的中央广场就不能被人占领。“六四风波"之后中国共产党近年来逐渐采取加强了法制和民主的宣传,中共第四代领导集体上台后,采取亲民政策,大力宣传“以人为本”的思想,这被认为是向开明政治的方向迈进。高层领导越来越多地出现了思想先进开放的海归派。中国民间很多人认为中共的执政将会越来越开明。
详细名单:六四死难者名单,目前能确认的共186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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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 论 • 编 • 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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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40年代 | 雅尔塔会议 - 波茨坦会议 - 国共内战 - 杜鲁门主义 - 希腊内战 - 马歇尔计划 - 莫洛托夫计划 - 柏林封锁 |
| 1950年代 | 朝鲜战争 - 匈牙利革命 - 苏伊士运河战争 - 越南战争 - 史泼尼克危机 - 厨房辩论 |
| 1960年代 | 1960年U-2危机 - 猪湾入侵 - 建造柏林墙 - 古巴导弹危机 - 布拉格之春 - 第一次战略武器限制谈判 - 缓和政策 |
| 1970年代 | 第二次战略武器限制谈判 - 乒乓外交 - 1972年尼克松访华 - 1973年智利政变 - 安哥拉内战 - 欧加登战争 - 柬越战争 - 中越战争 - 1979年阿富汗战争 |
| 1980年代 | 1983年优秀射手演习 - 波兰团结工联运动 - 新思维(开放性 - 苏联经济改革) - 六四事件 - 1989年革命 - 柏林墙倒下 - 天鹅绒革命 - 罗马尼亚革命 |
| 1990年代 | 两德统一 - 苏联解体 |
| 参看 | 铁幕 - 第三次世界大战 - 红色恐慌 - 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 - 以阿冲突 |
| 组织 | 北约 - 华约 - 中央情报局 - 克格勃 - 经济互助委员会 - 欧洲共同体 - 史塔西 - 不结盟运动 |
| 竞赛 | 军备竞赛 - 核竞赛 - 太空竞赛 |
| 意识形态 | 资本主义 - 帝国主义 - 共产主义 - 斯大林主义 - 勃列日涅夫主义 - 毛泽东思想 - 邓小平理论 - 主体思想 - 反共主义 - 杜鲁门主义 - 麦卡锡主义 |
| 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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