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


岳飛 (简体)

岳飛
Yue Fei in HHL1.jpg
岳飛雕像,武漢黃鶴樓
出生 1103年3月24日
相州湯陰
去世 1142年1月27日
臨安府
身份 軍事統帥

岳飛1103年3月24日1142年1月27日),字鵬舉,漢族民族英雄,河北(指黃河以北,而非今河南河北之省界,下同)相州湯陰(今河南安陽湯陰縣)永和鄉孝悌里人,中國南宋時期的著名將領。岳飛一生與中國北方女真族建立的金國作戰,為宋王朝抵禦異族侵略,但是最後由於受到南宋統治者的猜忌而被監禁、殺害。宋孝宗淳熙六年(1169年)追諡武穆宋寧宗嘉定四年(1211年)追封鄂王,故後人也稱「岳武穆」或「岳王」。

目錄

生平

早年

小說及一些文學作品中經常出現因黃河泛濫導致岳飛少年時喪父,由母親養育成人[2]。實際上岳飛22歲因為其父岳和病逝,才於軍中折返奔喪。傳說岳母在他的背上刺「盡忠報國」[3]四個字,讓他銘記國仇家恨。小說中提到岳飛曾經拜周侗為師學習武藝。且喜歡看《左氏春秋》、《孫子兵法》。

周侗教岳飛箭術

從軍

宣和四年(1122年)冬,真定宣撫劉韐招募「敢戰士」,19歲的岳飛從軍成為其部下。但不久因父親岳和病故,回到家鄉湯陰縣[4]

1124年冬,再次投軍,被分配到河東路平定軍(治平定,今山西省平定縣[4]

靖康之難

主條目:靖康之變

靖康元年九月丙寅日(儒略歷1126年9月21日),金國左副元帥完顏宗翰在圍城二百五十餘日後攻陷太原,守將王稟死節[5]。此時劉韐數救太原而未果,回到開封任京城四壁守禦使,但不久被罷免[6]

1126年冬,岳飛在相州城第三次投軍,歸劉浩軍中[4]。補「從九品承信郎」。

靖康元年閏十一月丙辰日(儒略歷1127年1月9日),金兵攻破開封,靖康之難達到高潮。

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一壬戌日(儒略歷1127年1月15日),宋康王趙構接到宋欽宗的蠟書,在相州開河北兵馬大元帥府。趙構為河北兵馬大元帥,陳亨伯為元帥,汪伯彥宗澤為副元帥。康王命武顯大夫陳亨伯任元帥府的都統制,其下編組為前、後、中、左、右五軍,其中前軍統制就是劉浩。岳飛屬劉浩的前軍。

按蠟書的命令,康王元帥府的任務是火急救援被困在開封的宋欽宗。岳飛屬前軍編製,奉命帶領三百名騎兵,南下前往大名府魏縣李固渡偵察,在侍御林率所部打敗一隊金軍,殺死敵方一名將領,因功升「正九品成忠郎」。但因岳飛的曾祖父名岳成,為避諱改為「寄理保義郎」。正九品的保義郎比成忠郎低一官,但加上「寄理」一銜,便與成忠郎同階。

康王趙構先派劉浩領兵南下濬州滑州,去解開封之圍。在劉浩全部前軍二千五百人南下之前,岳飛又奉命率一百名騎士到滑州偵察,一直深入滑州南部近開封府的地界。當宋軍回歸時,在黃河凍冰之上同金兵發生遭遇戰。岳飛劈殺一個金將,將金軍殺退,因此升「從八品秉義郎」。

靖康元年十二月癸亥日(儒略歷1127年1月16日),宋欽宗趙桓正式投降金國,成為俘虜。

靖康元年十二月乙亥日(儒略歷1127年1月28日),宋康王趙構逃離相州。第二天過冰渡河。第三天到達大名府

靖康元年十二月下旬(1127年1月下旬),宗澤承擔了救援開封的重任,而大元帥趙構僅分給他一萬兵力,分成前、後、中、左、右五軍。陳亨伯任都統制,兼領中軍。岳飛在前軍,這是他初次成為宗澤的部將[7]。宗澤率部眾進軍開德府,接連同金軍打了十三仗,每戰皆捷[8]。在正月的一次戰鬥中,岳飛射死金軍兩個執旗者,在率領騎兵突擊敵人後又擄獲一批軍械。因此升為「正八品修武郎」。

靖康二年正月癸巳日(儒略歷1127年2月15日),宋康王趙構逃至東平

靖康二年二月,劉浩的前軍奉命轉戰曹州。岳飛領軍打敗金軍,升兩官為「從七品武翼郎」。

金太宗天會五年二月丙寅日(儒略歷1127年3月20日),金太宗下詔廢宋徽宗、宋欽宗二帝為庶人,北宋滅亡。

天會五年二月庚辰日(儒略歷1127年4月3日),宋康王趙構從東平出發。二月癸未日(儒略歷4月6日),到達濟州

天會五年二月(1127年3月末),岳飛所在的宗澤前軍進駐廣濟軍定陶縣的柏林鎮[9]後,元帥府又命令他改隸黃潛善,而取消宗澤對此軍的指揮權。當時元帥府已有八萬兵力。其中歸宗澤指揮的只有二萬六千人,而歸黃潛善指揮的卻有三萬六千人[10]

天會五年三月丁酉日(儒略歷1127年4月20日),金太宗下詔立宋太宰張邦昌為傀儡「大楚」皇帝。但偽楚政權無法維持下去,張邦昌不得不派人把御璽送到濟州,奉迎康王趙構為帝。

天會五年三月丁巳日(儒略歷1127年5月10日),金東路完顏宗望軍退師,宋徽宗北遷。

天會五年四月初一庚申日(儒略歷1127年5月13日),金西路完顏宗翰軍退師,宋欽宗北遷。

天會五年四月庚辰日(儒略歷1127年6月2日),宋康王趙構離開濟州,前往南京應天府。出發之前,元帥府所屬五軍被重新編組,其中張俊任中軍統制,劉浩任中軍副統制[11]。岳飛作為中軍的一名偏裨武將,隨同大隊護送這位行將登基的康王前往應天府。

建炎元年五月初一庚寅日(儒略歷1127年6月12日),宋康王趙構即位於南京應天府,建立南宋

建炎元年六月乙酉日(儒略歷1127年8月6日),宋高宗任命宗澤為東京開封留守。

岳飛自歸入黃潛善軍中後,因為接連幾個月無仗可打便上書趙構求戰。黃潛善和汪伯彥看到岳飛的上書,批示「小臣越職,非所宜言」[12],並嚴厲懲罰岳飛,將他革掉官職,削除軍籍。

建炎元年八月(1127年9月),岳飛北上,入河北招討使張所軍中,借補「正八品修武郎」,充中軍統領。張所很賞識岳飛,又很快升岳飛為「從七品武經郎」、任統制。建炎元年九月中旬(1127年10月間),張所命王彥任都統制,率岳飛和張翼、白安民等將前去收復衛州等地。隨即張所因從前曾彈劾黃潛善而被貶逐嶺南,河北西路招撫司撤銷,王彥一軍成為孤軍。

王彥駐軍衛州新鄉縣(今河南新鄉市)的石門山,為集結金軍所包圍,因此謹慎出戰。時年24歲的岳飛有些年少氣盛,責備王彥膽怯:「二帝蒙塵,賊據河朔,臣子當開道以迎乘輿。今不速戰,而更觀望,豈真欲附賊耶!」率領部下擅自出戰,攻佔新鄉縣。但馬上遭到集結而來的金軍部隊攻擊,王彥部潰散。王彥收拾殘部退守衛州共城縣(今河南輝縣)西山,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王彥和他的部屬們都在臉部刺上「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八個字,是謂「八字軍」,後來發展到數萬人,收複數百里的地方。金軍屢次進行圍剿都沒有成功[13]。岳飛則率殘部在太行山區轉戰一段時間,聽到八字軍壯大的消息後,前住王彥的山寨叩門謝罪,希望重歸王彥軍。但王彥對岳飛說:「汝罪當誅,然汝去吾已久,乃能束身自歸,膽氣足尚也。方國步艱危,人材難得,豈復讎仇報怨時邪!吾今舍汝。」既沒有追究岳飛,也沒有接納岳飛。

宗澤部下

宋朝主戰派的首領李綱罷相後,東京開封府的留守宗澤就事實上成為主戰派的首領。宗澤和北方的民間自發抗金武裝建立了廣泛的聯繫,收編了號稱百萬人的大軍,積儲了足供半年食用的糧草[14]。宗澤委任王彥為「制置兩河軍事」。岳飛和王彥難以共事,便決定南下東京開封投奔宗澤。東京留守司的官員查究岳飛脫離王彥節制的經過,按規定[15]建議宗澤對岳飛軍法從事。宗澤考慮到河北招討使張所貶謫後北方宋軍的混亂情況和岳飛離開王彥後一路所立之戰功,決定將岳飛留在軍中,降官為「從八品秉義郎」以示懲誡[16]

建炎元年十二月(1128年1月),金軍又南侵進犯孟州汜水關[17]。宗澤即派岳飛為踏白使[18],告誡他「汝罪當死,吾釋不問,當今為我立功。往視敵勢,毋得輕斗。」讓他率領五百騎兵前往偵察。岳飛在汜水關一帶擊敗金軍,回東京開封府後,被宗澤升為統領,不久又提升為統制[19]

就在從建炎元年冬到二年春(1128年末到1129年初)的這段時間裡,金國分兵三路全軍出動。此時前東路軍統帥完顏宗望已經病死,東路由「三太子」完顏宗輔和元帥左監軍完顏昌統領,「四太子」完顏宗弼率兵向開封東面進逼;西路由完顏婁室和完顏杲(撒離喝)率領,攻打陝西;中路由左副元帥完顏宗翰和元帥右監軍完顏希尹指揮,作為主攻部隊取西京河南府,又佔領鄭州,在開封西面和宗澤所率的東京留守司軍對陣,完顏宗翰又命部將完顏銀朮可與完顏拔離速、賽里、薩謀魯、耶律馬五、沙古質等分兵繼續南下,企圖從南面包抄[20]。在開封及附近的州縣,宋、金雙方進行了激烈的戰斗。儘管宗澤的東京留守司軍四面受敵,但宗澤坐鎮留守司從容地調動軍隊部署戰鬥,使金軍無力攻下開封。正月裡,開封市民甚至一如往時張燈結綵[21]。岳飛從正月開始,參加了的開封北面門戶滑州一帶的戰事,接連在胙城縣(今河南延津縣東北)、衛州汲縣西的黑龍潭[22]等地獲勝。

建炎二年四月(1128年5月)以後,天氣開始炎熱,金軍撤退,宗澤準備北伐[1]。王彥的八字軍奉宗澤之命移屯滑州。五馬山的首領馬擴,也攜帶信王趙榛的信前來東京留守司。宗澤和王彥、馬擴等人共同制訂了北伐的計劃[23]

但很不幸的是,宗澤於建炎二年七月初(1128年8月)病逝,其副手杜充接任東京留守。

岳飛按照宗澤生前的部署[24],率領畢進等部將,隨同宗澤助手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閭勍,於建炎二年七月十五日進駐西京河南府,負責保護那裡的北宋皇陵[25]。八月(1128年9月),閭勍命岳飛再去汜水關禦敵。岳飛又大勝來犯金軍,以功轉「從七品武功郎」,升至諸司副使的最高一階。建炎二年歲末,岳飛奉東京留守司的命令離開閭勍返回開封。

杜充部下

杜充接任東京留守後,立即中止宗澤的北伐部署。統制薛廣一部已去相州,而王善和張用兩部未能派出,薛廣戰死,固守近兩年的岳飛故鄉相州城在建炎二年(1128年)十一月陷落,守臣趙不試自殺死節。杜充又切斷了對北方民間抗金武裝的聯繫和支援[26],河東和河北的最後一批州縣,包括北京大名府和五馬山寨,全部在此時被金軍攻佔。

「宗澤在則盜可使為兵,杜充用則兵皆為盜矣」[27]。杜充上任後,前一年冬季還在宗澤麾下奮戰抗金的丁進、楊進兩部首先叛而為「盜」,王善、張用等部也有異動。

岳飛返回開封後,杜充立即命令岳飛去消滅張用等部。張用是岳飛的湯陰同鄉,曾當過湯陰的「弓手」(類似今之巡警),並和曹成、李宏、馬友紹等是拜把兄弟,有幾萬兵力,王善部也從一旁保護。岳飛以「兵寡不敵」為理由,婉言推辭,但杜充以軍法問斬相威脅,勒令岳飛出兵[28]。岳飛有以往擅自脫離王彥的前科教訓,無法抗命,只能以不到千人的部眾擊退張用、王善部,解了杜充之圍,以功升「正七品諸司正使武經大夫」。接著,岳飛又奉命解救盜匪杜叔五、孫海包圍的東明縣(今河南蘭考縣北),活捉了兩個匪首,升「轉武略大夫」、借英州刺史。王善、張用退兵後,轉攻淮寧府(治宛丘,今河南淮陽縣)久攻不下,便引軍離去。岳飛再去救援淮寧府,與王善軍戰於清河,俘虜孫勝、孫清等,因功雙升「轉武德大夫」,真授英州刺史。

建炎三年(1129年),宋高宗經歷了苗傅劉正彥之變後,自動去掉了皇帝的尊號,改用康王的名義向金元帥完顏宗翰致書,說自己「守則無人」,「奔則無地」,「惟冀閣下之見哀而赦己」,結果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憐憫,反而使金軍認為是南侵的好時機。此時杜充畏戰,帶著東京留守司主力軍南撤建康府,責成副留守郭仲荀留在開封守衛。不久,郭仲荀也依法炮製,命留守判官程昌接替,自己逃往南方。程昌再次重複這招,將守城責任推給了上官悟,自己逃之夭夭。在《東京夢華錄》中曾經繁榮一時的開封城,因為逃走和餓斃的原因,到建炎四年二月最後陷落時,城裡的壯年男子還不滿一萬人[29]

岳飛於建炎三年(1129年)六月下旬剛回到開封,就接到杜充的命令要撤往建康府。岳飛苦勸:「中原地尺寸不可棄,今一舉足,此地非我有,他日欲復取之,非數十萬衆不可。」但無用,又由於脫離王彥的教訓不能違抗上級,只能隨杜充南下。

宋廷卻認為杜充「徇國忘家,得烈丈大之勇;臨機料敵,有古名將之風。比守兩京,備經百戰,夷夏聞名而褫氣,兵民矢死而一心」,任命杜充任同知樞密院事,官至執政。杜充推辭,宋高宗又破格任命杜充為右相,官職僅在左相之下,杜充才上任併兼江、淮宣撫使鎮守建康[30]

金國由元帥左監軍完顏昌領軍進攻淮南,而由完顏宗弼領軍直接進攻江南。完顏宗弼兵分兩路,西路由完顏拔離速、完顏豰英、耶律馬五率領,十月由黃州渡江屠洪州,劫掠長江中游的湖北江西一帶[31];東路則由完顏宗弼親自率領,直搗趙構所在的臨安。十一月,杜充的水軍進攻割據一方的李成,金軍支援李成擄獲宋軍大量船艦[32]。完顏宗弼在攻打太平州(今安徽當塗縣)的採石渡和慈湖不果後,轉道建康西南的馬家渡[33]渡過長江進入江南。

杜充自己深居簡出不做準備,岳飛泣諫:「勍虜大敵,近在淮南,睥睨長江,包藏不淺。臥薪之勢,莫甚於此時,而相公乃終日宴居,不省兵事。萬一敵人窺吾之怠,而舉兵乘之,相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諸將之用命乎?諸將既不用命,金陵(建康府)失守,相公能復高枕於此乎?雖飛以孤軍效命,亦無補於國家矣!」但也無濟於事。聽到金軍渡江的消息後,杜充只派都統制陳淬率岳飛、戚方等將官統兵二萬奔赴馬家渡,又派王的一萬三千人策應。十一月二十日(儒略歷1130年1月1日),陳淬率軍力戰,岳飛率右軍和金國漢軍萬夫長王伯龍部對陣,但王先臨陣逃跑,陳淬戰死,諸將皆潰,只有岳飛力戰,整軍退屯建康東北的鐘山[34]

杜充本人接到馬家渡的敗報後,於十一月二十三日丁卯(儒略歷1130年1月4日)率親兵三千棄城逃到江北的真州,旋即被完顏宗弼勸降投靠金國[35]。宋高宗得知杜充不戰而降,哀嘆「朕待充自庶拜相,可謂厚矣,何故至是?」[36],難過得「不食者累日」[37]

成立岳家軍

完顏宗弼佔領建康府後,只派蕭斡里也和張真奴領數千人留守,自己則親率主力追趕宋高宗。十二月初(1130年1月),完顏宗弼經廣德軍湖州安吉縣攻向臨安府,宋高宗逃到明州。完顏宗弼佔領臨安府後,命令斜卯阿里和烏延蒲盧渾帶四千輕騎急攻明州,追擊宋高宗,宋高宗再從明州乘船經海上逃到溫州避難[38]

張俊明州以優勢兵力殺金軍中的近千名簽軍[39][40],取得「明州大捷」[41]。完顏宗弼派兵增援,張俊帶領明州城內大部分百姓撤離。

完顏宗弼佔領明州後,無法活捉逃到海上的宋高宗,劫掠一番決定撤兵。金軍利用大運河,將劫掠所獲用船運往北方,一路攻破秀州平江府常州,準備自鎮江府北渡。三月,完顏宗弼被韓世忠所部八千餘人在黃天盪攔截,被困四十日。因為有漢奸獻策,金軍掘通河道將船隊經秦淮河引入建康城西的長江江面。韓世忠趕去攻擊,卻被金軍的火箭擊退。

岳飛在此間帶領東京留守司軍的殘部轉戰廣德軍,六戰皆捷,俘虜王權等偽軍將領四十多名。駐軍廣德軍的鍾村,軍糧用盡,將士忍饑,卻不敢擾民。建炎四年(1130年)初春,宜興知縣錢諶(chén,作姓時讀shèn,zhòng)通知岳飛說縣裡的存糧夠一萬人吃十年,歡迎他率軍保護縣境。二月,岳飛進駐宜興,屯於張渚鎮[42]。在宜興,岳飛收降了因政局混亂而在當地為匪的多支部隊以及金軍強征來的河北偽軍。岳飛自己就是河北人,平等對待河北、河東等地的簽軍。偽軍們都傳話說:「此岳爺爺軍。」爭來降附。

三月,金軍在劫掠秀州平江府之後,攻向常州。常州知州周杞探知這一情況,派趙九齡(是曾經在張所的河北招撫司里和岳飛共事過的熟人)到宜興縣請岳飛前來鎮守常州。但在岳飛啟程之前,周杞已經緊隨趙九齡也來到了宜興縣,放棄了常州城。岳飛與周杞、趙九齡一起帶兵北進,前後四戰,奪回常州。又尾隨追襲於鎮江府東邊,再捷。此時,原杜充手下的統制、現已成為割據一方的盜匪的戚方攻陷了廣德軍,岳飛忙趕回宜興縣,帶一千多騎兵赴廣德軍,但戚方已西去攻打宣州

宋高宗已從海上逃回越州,任命張俊為浙西路江東路制置使,「諸將並受節度」要收復建康。張俊自己的部隊是宋高宗原來的河北兵馬大元帥府的嫡系部隊,他只派岳飛統率的原宗澤杜充的東京留守司的非嫡系部隊當前鋒去攻打金兵鎮守的建康府。四月二十五日,岳飛在位於建康城南三十里的清水亭首戰大捷,金兵橫屍十五里,斬得耳戴金、銀環的女真人頭一百七十五級[40],活捉女真軍、渤海軍和漢兒簽軍四十五人。五月初,岳飛到達清水亭以西十二里的牛頭山紮營,夜裡令百人敢死隊穿黑衣混入金營中擾之,金兵驚,自相攻擊殺傷。

完顏宗弼於五月十日退到建康城西北十五里的龍灣鎮(靖安鎮,靜安)。岳飛以騎三百、步兵二千馳至新城,大破之。五月十一日,完顏宗弼從龍灣撤退到長江對岸的真州六合縣宣化鎮。岳飛追至龍灣鎮,實現了四年前「靖康之難」前一年金國第一次伐宋時西軍老將种師道的「(江河)半渡邀擊金軍」的遺願,完全消滅了留在南岸的所有金軍。金軍損失慘重,女真人被斬的「禿髮垂環者之首無慮三千人」,千夫長留哥等二十多名高級軍官被俘,其中僅在龍灣鎮一地就俘獲包括八名女真人在內金兵三百多人[43][40]。韓世忠和岳飛給予金軍重創,以至完顏宗弼回到北方見到熟人就「相持泣下,訴以過江艱危」[44],這一年金國皇太弟完顏斜也死時的遺囑里也對南宋迅速增長的戰力表示憂慮:「吾大慮者,南宋近年軍勢雄銳,有心爭戰。」[45][46]

完顏宗弼北逃至淮西,宋軍遂復建康,但杜充的無德無能和金軍的殘暴已經在當時擁有近二十萬人口的建康留下了毀滅性烙印。除有大批人口被金兵俘虜過江之外,這以後的兩年內,人們收拾和掩埋殘缺不全的屍骨,達七、八萬件[47]

五月下旬,岳飛親自押解這些戰俘去越州,生平第一次覲見宋高宗趙構。岳飛先見到了上司張俊,張俊通知岳飛朝廷要派他鎮守江南東路的饒州(今江西波陽縣),岳飛認為這樣不妥而上奏:「建康為要害之地,宜選兵固守,仍益兵守淮,拱護腹心。」宋高宗表示支持。

六月初,宋廷又命張俊統領岳飛征討戚方。戚方原本廂兵[48],後成為盜匪,再投奔杜充任準備將,又升統制。馬家渡之敗後再當盜匪,攻陷了廣德軍,岳飛當時回軍帶一千多騎兵赴廣德軍,但戚方已西去攻打宣州,沒有成功,就轉攻湖州安吉縣[49]。岳飛從越州返回宜興縣後,以三千人在廣德軍東南約七十里的苦嶺紮寨[50],與戚方交鋒,戚方戰敗被岳飛追擊,不得已便向張俊投降。

岳飛回到張渚鎮,因為即將離開,在房東張大年的屏風上題詞[51]

近中原〔板〕盪,金賊長驅,如入無人之境;將帥無能,不及長城之壯。余發憤河朔,起自相台,總發從軍,小大曆二百餘戰。雖未及遠涉夷荒,討曲巢穴,亦且快國讎之萬一。今又提一壘孤軍,振起宜(興),建康之城,一舉而復,賊擁入江,倉皇宵遁,所恨不能匹馬不回耳! 今且休兵養卒,蓄銳待敵。如或胡廷見念,賜予器甲,使之完備,頒降功賞,使人蒙恩;即當深入虜庭,縛賊主碟血馬前,盡屠夷種,迎二聖復還京師,取故地再上版籍。他時過此,勒功金石,豈不快哉!此心一發,天地知之,知我者知之。建炎四年六月望日,河朔岳飛書。

張俊回朝後向范宗尹「盛稱岳飛可用」,由范宗尹向宋高宗推薦,岳飛任武功大夫、昌州防禦使,通州鎮撫使兼知泰州[52]。岳飛因為通州、泰州不在金軍出入的前線地帶,上奏辭謝,改命為淮南東路一重難任使。

完顏宗弼從真州北上後,在楚州一帶被南宋承州天長軍鎮撫使兼承州知州薛慶和楚州、泗州、漣水軍鎮撫使、兼楚州知州趙立兩人率軍截擊。完顏宗弼和主攻淮南的金軍主將完顏昌六合會合,兩人商定會師攻打楚州,殺宋將薛慶,攻佔了揚州和承州,包圍楚州。

宋高宗詔張俊援救楚州。張俊自己的部隊是宋高宗原來的兵馬大元帥府的嫡系部隊,推辭不去,又派岳飛統率的原東京留守司的非嫡系部隊當前鋒去拼殺,並命令劉光世出兵援助岳飛。劉光世本人屯守鎮江府,命部將王德和酈瓊於八月二十四日渡過長江,第二天過邵伯,向西北進入天長軍。王德後來因部屬不用命,斬其左軍統領劉鎮[53]和裨將王阿喜,於九月撤兵未能援救楚州以及岳飛一軍。[54]

岳飛於八月十五日回到宜興,於十八日出發,於二十二日到達江陰軍,於二十六日夜到達泰州城下[55]。九月九日以後,岳飛命張憲留守泰州,自己親率部隊進駐承州以東幾十里的三墪,不久到達承州,三戰三捷,殺高太保、俘虜阿主里孛堇等七十餘人。

九月中旬,楚州鎮撫使趙立被炮石打碎頭顱而死。九月下旬,金兵沖入楚州城和楚州軍民巷戰,終於攻克楚州。由於趙立的抗戰態度,楚州保衛戰的激烈抵抗是少有的,可以和靖康年間王稟的太原保衛戰和同在建炎年間的西部陝州保衛戰相提並論[56]。楚州失守後,完顏昌轉攻屯泊北神鎮的李彥先部,屬下金兵在淮水中包圍了李彥先的座船,李彥先全家殉難。

在承州和楚州之間,有綿亙三百多里的大湖泊。金兵於建炎三年攻陷揚州時,出身梁山泊的民間抗金武裝領袖張榮率其水軍乘數百艘船隻轉移到這個湖泊地帶,駐紮於鼉潭湖。建炎四年九月,完顏昌先後破趙立和李彥先部。十一月,完顏昌乘天寒湖泊冰凍之時,攻破鼉潭湖,張榮撤往通州。

宋高宗詔岳飛還守通州泰州,有旨可守就守,如不可守,但以沙洲保護百姓,伺機掩擊即可。此時完顏昌又南下向承州附近的岳飛進攻,岳飛接到宋高宗退守通州和泰州的詔書後,因泰州無險可恃,決定退保柴墟(在今江蘇省泰興縣),在柴墟鎮南霸橋殺退完顏昌的陸上追兵,全軍退往江陰軍。這以後,岳飛才擁有了人馬萬餘,著手建立所謂的「岳家軍」。

完顏昌佔領通、泰兩州後,急於消滅駐紮興化縣縮頭湖的張榮的抗金民軍。紹興元年(1131年)三月,完顏昌率領六千多水軍用大戰艦作前導攻張榮水寨,張榮只有幾十隻小船,但他認為:「無慮也,金人止有戰艦數隻在前,余皆小舟,方水退,隔泥淖,不能觸岸。我舍舟而陸,殺棺材中人耳!」引誘金兵陷入泥淖,不能自拔。張榮軍大勝,金將完顏忒里被殺,完顏昌的女婿、萬夫長浦察鶻拔魯被俘[57]。張榮乘勝克複泰州、楚州,完顏昌一直撤至淮河以北[58]。淮東路大部分州縣又重歸宋朝。這場戰役是南宋立國後空前的大捷,縮頭湖後來也因而改名為「得勝湖」[59]

紹興元年(1130年)七月,宋廷因原有的正規軍「禁兵」已被戰亂打散,重新編組新的正規軍。將張俊所部組建為「神武右軍」,韓世忠所部組建為「神武左軍」,兩人均為都統制[60]。王所部組建為「神武前軍」,陳思恭所部組建為「神武後軍」,兩人均為統制。岳家軍在張俊所部,軍號定名為「神武右副軍」,岳飛為統制,屯駐洪州。原神武右副軍統制顏孝恭的兵馬撥屬江南東路安撫大使司,空缺由岳飛填補[61]。十月,宋廷又將岳飛武官虛銜升為親衛大夫、建州觀察使,為從五品的遙郡觀察使。十二月,「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因鎮壓福建范汝為之亂不力而被削職[62],岳飛的「神武右副軍」改名為「神武副軍」,並升遷為都統制。

紹興二年(1132年)正月末,岳飛被任命為知州、兼荊湖東路安撫使、都總管,統率軍馬前往潭州[63]。二月,主戰派頭號人物李綱被起用為荊湖、廣南路宣撫使,岳飛等將領划入李綱部下[64],討伐湖東路的盜匪曹成。當時岳家軍的兵力為一萬二千餘人,岳飛以二千人駐守吉州(今江西吉安市),以其餘的一萬多人進攻曹成的部隊[65]。戰鬥中嶽家軍盡佔優勢,但曹成部下悍將楊再興驍勇異常,先是攻入岳家軍第五正將韓順夫的營地,將韓砍折一臂而死,後又殺死了岳飛的胞弟岳飜。但楊再興最終被岳家軍俘虜,被岳飛收服而成為日後岳家軍的著名悍將之一。李綱稱讚岳飛「年齒方壯,治軍嚴肅,能立奇功,近來之所少得」,斷言他「異時決為中興名將」。閏六月,岳飛升三官為中衛大夫、武安軍承宣使,仍屬從五品[66]。討伐曹成後,岳家軍兵力增一倍,達二萬三千到四千人左右,與韓世忠、劉光世、張俊等軍相差不多[67]

紹興三年(1133年)九月,岳飛第二次朝見宋高宗。宋高宗親筆書寫「精忠岳飛」四字,綉成一面戰旗,命岳飛在用兵行師時作為大纛。又任命岳飛任江南西路舒蘄州制置使,將駐守蘄州的統制李山,屯紮江州的統制傅選兩支部隊併入岳家軍[68],將淮南西路舒州和蘄州的防務併入岳飛的防區。岳家軍的軍號也由「神武副軍」升格為「神武後軍」,但岳飛的官銜卻由都統制改回統制[69],這是因為他的資歷尚淺,還不能和「神武左軍」都統制韓世忠、「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相比。

第一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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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率岳家軍的第一次北伐發生於紹興四年(1134年)五月至七月期間。岳飛率岳家軍三萬五千人左右大敗偽齊劉豫的部將李成等人,成功地收復了前一年南宋失去的襄陽府鎮撫使李橫的轄地,以及額外的原由偽齊控制的唐州信陽軍


紹興三年(1133年),宋神武左副軍統制、襄陽府鄧州隨州郢州鎮撫使、兼襄陽知府李橫率隨州知州李道聯合伊陽縣風牛山寨的翟琮北伐偽齊劉豫。偽齊部隊紛紛倒戈,牛皋、彭玘、趙起、朱全、牛寶、朱萬成等軍歸附於李橫,董先、張玘、董震等軍歸附於翟琮,偽齊唐州知州胡安中由李道招降[70]。李橫和牛皋、彭玘等克複了汝州潁昌府信陽軍等地。翟琮和董震、張玘、董貴、趙通等攻入西京河南府,處死了盜掘宋朝皇陵的偽齊河南尹孟邦雄。但劉豫馬上向金軍求援。三月間,金元帥左都監完顏宗弼率主力會合偽齊李成的二萬偽軍,在開封西北牟施岡同宋軍進行了決戰,李橫、牛皋等被金方重鎧「拐子馬」騎兵擊潰。到十月為止,翟琮的伊陽縣風牛山寨大本營、鄧州、隨州、唐州、襄陽府、郢州等地相繼被金軍攻佔,彭玘戰死,李橫、翟琮、牛皋、董先、李道、張玘等全部敗退到長江一帶。偽齊的李成、許約等聯絡割據洞庭湖的楊么、黃誠叛軍,約定來年六月間南北夾攻,偽齊軍和楊么軍水陸並進,順江東下,「前去浙中會合」,消滅南宋政權,雙方「建國通和」[71]

紹興三年(1133年)年底敗逃到長江一帶的宋軍中,李道、牛皋等屢次上書岳飛和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趙鼎,「乞聽岳飛節制」。宋廷於是將牛皋、董先共一千餘人以及李道等部併入岳家軍,張玘也撥歸岳飛統轄;翟琮改任江南東路兵馬鈐轄,獨立成軍;李橫和岳飛基本同級別,不願隸屬岳飛,其一萬五千人馬改隸官職更高的張俊

紹興四年(1134年),為擊敗偽齊軍和楊么軍的合兵計劃,岳飛決定先打李成、後打楊么,「先襄漢,襄漢既復,李成喪師而逃,楊么失援矣。第申嚴下流之兵以備之,然後鼓行。」朝廷里,宰相朱勝非支持這一作法:「襄陽上流,襟帶吳、蜀。我若得之,則進可以蹙賊,退可以保境。今陷於寇,所當先取。」剛從江南西路調任政府參知政事的趙鼎也支持岳飛:「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72]而惟獨簽書樞密院事徐俯卻反對委派岳飛出兵[73],戍守淮南西路的劉光世也要求代替岳飛「措置荊襄」[74]。最後宋廷決定由岳家軍出兵收復襄漢,劉光世軍增援,王燮軍牽制洞庭湖的楊么軍。宋廷正式任命岳飛為荊湖北路前沿統帥,在他的制置使官職上添入「兼制置荊南、鄂、岳」的加銜,岳家軍里增加荊湖北路安撫使司顏孝恭部約一千九百人,崔邦弼部三千人,以及荊南鎮撫使司的兵馬。岳家軍當時用於進攻襄漢六郡的總兵力,大致在三萬五千人左右。

由於再敗對戰局有重大影響,南宋朝廷非常看重這次岳飛的出征。出師前,趙鼎又生怕岳飛有失,上奏高宗:「陛下渡江以來,每遣兵將,止是討盪盜賊,未嘗與敵國交鋒。(岳)飛之此舉,利害甚重,或少有蹉跌,則使偽境益有輕慢朝廷之意。」為了使岳飛之「將佐竭力奮死」,「以濟事功」,宋高宗下詔稱岳飛曾保奏王貴、張憲和徐慶三將「數立戰效,深可倚辦」、「理宜先有以旌賞之」,給王貴等三人頒賜捻金線戰袍各一領,金束帶各一條。宰相朱勝非通知岳飛,只要得勝即授予他節度使的頭銜。宋高宗又特令張俊的「神武右軍」和楊沂中的「神武中軍」分別選戰馬各一百匹撥給岳家軍,並在岳飛的制置使官銜上又增加「兼黃州、復州、漢陽軍、德安府」的加銜。岳家軍自鄂州渡江攻郢州,岳飛在江心對幕僚們發誓:「飛不擒賊帥,復舊境,不涉此江!」

紹興四年(1134年)五月五日,岳家軍開到郢州城下。偽齊郢州知州荊超和長壽知縣劉楫率一萬多人馬守城,拒絕投降。由於後勤供應有困難,岳家軍的軍糧不過兩餐飯,但岳飛卻說:「可矣,吾以翌日巳時破賊!」六日黎明,岳家軍開始總攻。荊超投崖自殺,劉楫被活捉後斬首,偽齊守軍被殺達七千人。

然後岳家軍分兵兩路,張憲和徐慶率軍往東北去進攻隨州,岳飛率主力往西北主攻偽齊大將李成駐守的襄陽府。李成不戰而逃,五月十七日,岳飛佔領襄陽[75]。而另一邊,偽齊隨州知州王嵩堅守不出,張憲和徐慶連攻數日不果,牛皋自告奮勇,只帶三日口糧領兵支援張憲和徐慶。五月十八日,三日糧食尚未吃完,牛皋便與張憲、徐慶合軍攻下隨州城,其中十六歲的岳雲使兩桿數十斤重的鐵錐槍,第一個攻上城頭。五千偽齊軍被殲滅,王嵩被俘並被押赴襄陽府處斬[76]

和前一年(1133年)對付李橫北伐一樣,劉豫急忙調度兵力並請來一部分金兵,集結在鄧州東南的新野、龍陂、胡陽、隨州的棗陽縣以及唐州、鄧州[77],加上李成逃到新野的部隊,號稱三十萬大軍。岳飛命令岳家軍統制王萬和荊南府鎮撫使司統制辛太守住清水河,以引誘偽齊軍進攻。但辛太怯戰,竟私自逃往峽州宜都縣(今湖北枝城市[78]。 六月五日,王萬軍與偽齊軍交戰後,岳飛親率主力夾攻,擊敗了李成。第二天,李成又列陣求戰,卻犯了劉邦在彭城之戰中犯的戰術錯誤,被岳飛看出破綻。對於王貴、牛皋等將的請戰,岳飛說:「且止,此賊屢敗吾手,吾意其更事頗多,必差練習,今其疏暗如故。夫步卒之利在阻險,騎兵之利在平曠;成乃左列騎兵於江岸,右列步卒於平地,雖言有眾十萬,何能為!」岳飛舉鞭對王貴說:「爾以長槍步卒,由成之右擊騎兵。」又對牛皋說:「爾以騎兵,由成之左擊步卒。」和劉邦在彭城之戰的敗局相似,李成的前列騎兵潰散之後,將後列騎兵擠入水中淹死,軍隊崩潰一敗塗地。李成一軍因此元氣大傷,後來再也沒能反攻襄陽府。[79]

劉豫不斷火急向金國求援,但是完顏宗弼剛剛在三月被吳玠一軍在仙人關殺金坪之戰中大敗,金軍主力損折較大。又恰逢盛夏,女真人不耐酷熱,正在北方避暑。於是只派了一員史書上未記錄姓的、名叫劉合孛堇的二等戰將,會合李成,拼湊了陝西和河北偽軍數萬,在鄧州西北扎了三十多個營寨防守。[80]

在備辦糧草準備了一個多月以後,王貴和張憲分別率軍從光化路和橫林路向鄧州挺進。七月十五日,王貴和張憲兩軍在鄧州城外三十幾宋里,同數萬偽齊軍和金軍會戰;王萬和董先兩部突然出現夾擊,擊敗了對手。金將劉合孛堇隻身逃竄。岳家軍俘虜降簽軍將領楊德勝等二百餘人,奪取戰馬二百多匹。偽齊軍高仲退守鄧州城。七月十七日,岳家軍攻城,岳雲又是第一個登城的勇士,攻下鄧州活捉了高仲[81]。岳飛為避嫌,只報了岳雲隨州之功,未將鄧州之功申報。事隔一年,宋廷查清此事,方才將岳雲升遷武翼郎。由於岳雲勇猛善戰,被稱為「贏官人」[82]

七月二十三日,選鋒軍統制李道攻佔唐州。與此同時,王貴和張憲在唐州以北三十宋里再次擊敗偽齊軍和金軍。同一天,信陽軍也被攻下,岳家軍俘虜偽齊唐州知州、信陽軍知軍、通判等官員共五十名。第二年,宋高宗為此特獎賞李道和崔邦弼金束帶各一條[83]

七月二十六日,劉光世的部將酈瓊率五千援軍趕到,但已經無仗可打。岳飛特別上奏,要求給這五千人「先次推賞」、「卒使不沾寸賞,恐咈人情」[84]

收復襄漢是岳飛的第一次北伐,由於兩三個月前吳玠仙人關殺金坪之戰大破金軍主力,客觀上幫助了岳家軍完成了自南宋開國八年以來第一次收復了大片失地的目標。收復的地方包括前一年丟失的原先李橫的轄區,以及額外的原由偽齊控制的唐州和信陽軍。 </onlyinclude>

注釋

  1. ^ 1.0 1.1 《會編》卷176呂頤浩奏,《歷代名臣奏議》卷90呂頤浩奏。
  2. ^ 從《宋史·河渠志》和《宋會要·瑞異》等資料來看,崇寧二年並沒有黃河決口的記錄。《三朝北盟會編·岳侯傳》載:岳飛「少為韓魏公家莊客,耕種為生」。《朱子語類》卷一三二也說:「岳太尉飛本是韓魏家佃客,每見韓家子弟必拜。」
  3. ^ 有關岳飛背後的字是否為其母所刺,到現在還有爭議,北京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游彪認為,岳飛母親姚氏是一農家女,識字的可能性不大,也有人考證說背上刺字是宋朝兵制;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岳飛背後的字應是「盡忠報國」而非「精忠報國」(宋史岳飛傳亦有記載),多數研究認為現今不少人認知的「精忠報國」,應是受到宋高宗御賜「精忠岳飛」四字,並由岳家軍以之為旗幟與金兵作戰的誤導。
  4. ^ 4.0 4.1 4.2 據王曾瑜《岳飛新傳》考證,岳飛曾三次投軍,最終在相州城裡入武翼大夫劉浩軍中。具體史料來自:《金佗續編》,《宋會要》等。另外,《宋史》有劉韐在忠義傳,但無劉浩傳。劉浩生平不詳。
  5. ^ 《三朝北盟會編》卷五引《靖康小錄》云:「初,太原之圍,自乙巳十二月至丙午九月初三日方破。
  6. ^ 《宋史·劉韐傳》:「是時,諸將救太原,种師中、姚古敗。以(劉)韐為宣撫副使,至遼州,招集糾募,得兵四萬人。與解潛、折可求約期俱進,兩人又繼敗。初,(劉)韐遣別將賈瓊自代州出敵背,且許義軍以爵祿,得首領數十。既複五台,而(解)潛、(折)可求敗聞,遂不果進。太原陷,召入覲,為京城四壁守禦使,宰相沮罷之。」
  7. ^ 《會編》卷73,《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載劉浩部被改編為宗澤前軍。
  8. ^ 《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宋史》卷360《宗澤傳》。
  9. ^ 王存《元豐九域志》卷1載,柏林鎮在曹州定陶縣。又據《宋史》卷85《地理志》,定陶縣仍屬廣濟軍。
  10. ^ 《會編》卷79,《要錄》卷2建炎元年二月癸未,《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
  11. ^ 《會編》卷94。
  12. ^ 汪澡《浮溪集》卷1《行在越州條具時政》,《會編》卷145,《要錄》卷42紹興元年二月癸巳,周密《齊東野語》卷2《張魏公三戰本末略·淮西之變》。
  13. ^ 《會編》卷198《王彥行狀》,《要錄》卷9建炎元年九月乙卯,《宋史》卷368《王彥傳》。
  14. ^ 《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王柏,《宋史》卷360《宗澤傳》,《會編》卷120,《要錄》卷10建炎元年十月壬戌,卷19建炎三年正月乙未。
  15. ^ 曾公亮《武經總要》前集卷14《罰條》:「軍中非大將令,副將下輒出號令,及改易族旗軍號者,斬」;「背軍走者,斬」。
  16. ^ 《宋史》卷360《宗澤傳》。
  17. ^ 《要錄》卷11建炎元年十二月癸亥,《宋史》卷24《高宗紀》。
  18. ^ 踏白使是執行武裝偵察任務的軍官。司馬光《資治通鑒》卷264胡三省注:「凡軍行,前軍之前有踏白隊,所以踏伏,候望敵之遠近眾寡。」
  19. ^ 《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魯齋王文憲公文集》卷14《宗忠簡公傳》,《宋史》卷360《宗澤傳》。
  20. ^ 《金史》卷72《銀朮可傳》。
  21. ^ 《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要錄》卷12建炎二年正月壬辰。
  22. ^ 《讀史方輿紀要》卷49。
  23. ^ 《歷代名臣奏議》卷86,《宗忠簡公集》卷1《奏乞迴鑾仍以六月進兵灖河疏》,《要錄》卷15建炎二年四月己未,五月辛卯。
  24. ^ 《宗忠簡公集》卷7《遺事》,《要錄》卷15建炎二年四月丙寅。
  25. ^ 《宋史》卷402《畢再遇傳》,《會編》卷117。
  26. ^ 《會編》卷118,《要錄》卷16建炎二年七月甲辰,卷18建炎二年十月癸酉。
  27. ^ 《要錄》卷16建炎二年七月申辰注,卷20建炎三年二月己巳注引呂中《大事記》。
  28. ^ 《會編》卷120,《要錄》卷19建炎三年乙未。
  29. ^ 《會編》卷132,卷133,卷137,卷140程昌傳,《要錄》卷24建炎三年六月乙亥,卷26建炎三年八月乙丑,卷31建炎四年二月丁亥。
  30. ^ 《會編》卷130,《要錄》卷25建炎三年壬寅,卷27建炎三年閏八月己丑,《宋史》卷475《杜充傳》,《浮溪集》卷11《東京留守杜充同知樞密院制》,卷15《杜充第二表辭免同知樞密院不允批答》。
  31. ^ 《金史》卷72《彀英傳》,卷74《宗翰傳》。《要錄》卷30建炎三年十二月乙未載金方屠洪州的主將是「烏瑪喇」,即是(耶律)馬五。《永樂大典》恩載《要錄》文字,將「馬五」顛倒為「五馬」,清人編《四庫全書》,又將「五馬」改譯為「烏瑪喇」,見《四庫全書》文淵閣本《要錄》卷97卷末新舊譯名對照。
  32. ^ 楊萬里《誠齋集》卷118楊邦乂行狀。
  33. ^ 《景定建康志》卷16。
  34. ^ 馬家渡之戰見《會編》卷134,《要錄》卷29建炎三年十一月庚戌、壬戌、甲子,《金佗續編》卷28《孫逌編鄂王事》引建炎四年邵緝薦書,《宋史》卷447《楊邦乂傳》,卷452《陳淬傳》,《永樂大典》卷3146《莆陽志》,《金史》卷77《宗弼傳》,卷80《大傳》,卷81《王伯龍傳》。陳淬帶兵數量,《金佗稡編》卷4《鄂王行實編年》、《揮麈後錄》卷10、熊克《中興小記》卷7、《宋史》卷475《杜充傳》為二萬,而《要錄》為三萬。
  35. ^ 《會編》卷134,《要錄》卷29建炎三年十一月丙寅,丁卯,《宋史》卷475《杜充傳》。
  36. ^ 《宋宰輔編年錄校補》卷14。
  37. ^ 《要錄》卷31建炎四年二月乙未。
  38. ^ 《金史》卷77《宗弼傳》,卷80《斜卯阿傳》,《烏延蒲盧渾傳》都說金兵由海道追捉宋高宗三百多里而不獲。《要錄》卷31建炎四年正月丙寅,《宋史》卷26《高宗紀》則說金兵乘船到碕頭,被張公裕的水軍擊敗。
  39. ^ 明州之戰的原始記錄見《忠正德文集》卷7《建炎筆錄》,《會編》卷136、《浮溪集》卷1《奏論諸將無功狀》,《揮麈後錄》卷9,《會編》卷134、《揮麈三錄》卷1引李正民日記。張俊捷奏說殺敵近千人,但所得女真人的「帶環首領」,即耳戴金銀環的首級只有兩級。
  40. ^ 40.0 40.1 40.2 因金軍中各民族成員一律辮髮,故以耳戴金、銀環作為識認女真人首級之標誌,參見《會編》卷3,卷28,《梁溪全集》卷171《靖康傳信錄》。
  41. ^ 張俊一生對以女真人為主的金軍部隊從來未打過勝仗,後來宋孝宗時將「明州大捷」列為「中興十三次戰功」之首,卻沒有岳飛殺千名女真軍的收復建康府之役和張榮大敗完顏昌收復整個淮南的縮頭湖之戰。宋高宗死後,吏部侍郎章森建議用岳飛入太廟「配享」,宋孝宗也予以拒絕,而用張俊為「配享」。
  42. ^ 《會編》卷136,《要錄》卷31建炎四年正月丙辰說岳飛在建炎四年正月進駐宜興。《金佗續編》卷30宜興知縣錢諶於當年「仲秋朔」所寫《宜興縣生祠敘》中作「建炎庚戌仲春」。據《金佗續編》卷30《宜興縣鄂王廟記》,《雲麓漫鈔》卷1,岳飛軍屯張渚。
  43. ^ 據《金佗稡編》卷16《廣德捷奏》,卷19《建康捷報申省狀》,《金佗續編》卷28《孫逌編鄂王事》引建炎四年邵緝薦書,《會編》卷141,《要錄》卷33建炎四年五月戊辰。
  44. ^ 《大金國志》:「兀朮自江南回,初至江北,每遇親識,必相持泣下,訴以過江艱危,幾不免。」
  45. ^ 《會編》卷215《徵蒙記》。
  46. ^ 據《金史》載,收國元年前的農歷十一月(儒略歷已進入1115年),阿骨打以「女真、渤海本是勿吉七部一家人」的名義,包羅了很多渤海人在內,女真人戰士才剛滿萬。以女真當時全部青壯年男子都要上戰場的「全民皆兵」的實際情況,可以推斷1129年這種「禿髮垂環」的女真人的人數應在三萬人之內。1129年金國完顏宗弼南侵這一回,和以前損失的大多數兵力是非女真人的簽軍不同,女真人本身的損失是巨大的,因此1130年完顏斜也說這話是可信的。
  47. ^ 《要錄》卷33建炎四年五月壬子,《景定建康志》卷子,《石林居士建康集》卷4《建康掩骼記》。
  48. ^ 《宋史》卷187,卷189《兵志》。
  49. ^ 《會編》卷137,卷138,《要錄》卷34建炎四年六月丁丑。
  50. ^ 《光緒廣德州志》卷3《山川》,《嘉慶重修一統志》卷132,《廣德文史》第6輯任偉峻《岳飛苦嶺降戚方》。
  51. ^ 《雲麓漫鈔》卷1,又《金佗稡編》卷19《五嶽祠盟記》。
  52. ^ 當時宋廷在淮南地區至少有八個鎮撫使司,岳飛只是八個之一。《要錄》卷33建炎四年五月乙丑,卷34建炎四年六月丙戌,在岳飛之前任淮南鎮撫使者有趙立、薛慶、李彥先、郭仲威、劉位、趙霖、吳翊和李成八人。此外《要錄》卷39建炎四年十一月戊午記載李伸任廬、壽州鎮撫使,不知月份,但未必在岳飛之後。
  53. ^ 《要錄》卷37建炎四年九月壬寅作「劉鎮」,《江蘇金石志》卷11《少保王公神道碑》而作「劉震」。
  54. ^ 《要錄》卷36建炎四年八月甲午,卷37建炎四年壬寅,《鄜王劉公家傳》卷3,《宋會要》兵9之8-9,14之22,《江蘇金石志》卷11《少保王公神道碑》。
  55. ^ 按宋代募兵制,軍隊攜家屬同行。岳飛當時統領的一萬多將士連同眷屬共七萬多人延遲到九月九日才全部進入泰州。岳飛全軍到達泰州的日期,《會編》卷142,《要錄》卷38均作九月四日癸卯,應以《金佗稡編》卷5《鄂王行實編年》,卷17《申劉光世乞兵馬糧食狀》為準。
  56. ^ 《會編》卷142,《要錄》卷37建炎四年九月丙辰,戊辰,《宋史》卷448《趙立傳》,《揮麈後錄》卷9。
  57. ^ 《金史》卷3《太宗紀》天會九年(即宋紹興元年)正月辛亥:「蒲察鶻拔魯、完顏忒里討張萬敵於白馬湖,陷於敵。」其時間和地點與宋方記載有異,「張萬敵」應是張榮綽號張敵萬之刊誤。蒲察是姓,鶻拔魯是名,《會編》卷145作「盧不剌」,《中興小紀》卷10作 「萬戶不剌」,《大金國志校證》卷27《撻懶傳》作「萬不剌」,「不剌」應是鶻魯拔的岐譯,萬戶即萬夫長,《會編》和《大金國志》分別脫「萬」與「戶」 字。《要錄》卷43紹興元年三月壬子作「盆輦」,清人又改譯為「佛寧」,《大金國志校證》卷7亦作「盆輦」。
  58. ^ 《會編》卷145,《要錄》卷43紹興元年四月庚午。
  59. ^ 陳造《江湖長翁文集》卷27《上周樞密札子》,《讀史方輿紀要》卷23,《咸豐興化縣誌》卷1《古蹟》
  60. ^ 《要錄》卷40建炎四年十二月乙未,《宋史》卷364《韓世忠傳》。
  61. ^ 《金佗續編》卷5《除神武右副軍統制省札》。
  62. ^ 《要錄》卷50紹興元年十二月乙亥。
  63. ^ 《金佗續編》卷5《權知潭州並權荊湖東路安撫都總管省札》,《要錄》卷51紹興二年正月壬寅。
  64. ^ 《梁溪全集》李綱行狀,《要錄》卷51紹興二年二月庚午。
  65. ^ 《梁溪全集》卷65至卷70諸奏說曹成有兵十萬,「能戰之兵不下三萬」。《金佗稡編》卷19《追趕曹成捷報申省狀》說他實有「七萬餘人」。
  66. ^ 《金佗續編》卷2《中衛大夫武安軍承宣使告》,《會編》卷151,《要錄》卷55 紹興二年六月庚子。
  67. ^ 《要錄》卷60紹興二年十一月己巳,卷62紹興三年正月丁卯,卷63紹興三年三月辛未,《忠正德文集》卷2《知洪州乞支降錢米狀》。
  68. ^ 李山一軍據《金佗稡編》卷5《鄂王行實編年》;傅選一軍據《會編》卷155,《要錄》卷68紹興三年九月丙寅。
  69. ^ 《金佗續編》卷5《改差充神武後軍統制省札》,《要錄》卷68紹興三年九月庚辰。
  70. ^ 《會編》卷154,《要錄》卷61紹興二年十二月辛亥,卷62紹興三年正月甲子,卷63紹興三年二月庚戌,卷 64紹興三年四月甲午,《宋史》卷27《高宗紀》,《宋會要》兵15之2,《北海集》卷16賜李橫、翟琮等撫諭敕書。《宋會要》作「朱萬成」,《北海集》作「朱力成」。
  71. ^ 《金佗續編》卷5《再據劉願申楊么賊徒結連作過省札》,《要錄》卷84紹興五年正月甲子,《中興小紀》卷18。
  72. ^ 《要錄》卷75紹興四年四月庚子,《宋史》卷360《趙鼎傳》。
  73. ^ 《宋史》卷372《徐俯傳》。
  74. ^ 《金佗稡編》卷1高宗手詔。
  75. ^ 《金佗稡編》卷1高宗手詔,《金佗續編》卷6《除清遠軍節度使湖北荊襄潭州 制置使依前神武后軍統制省札》,《會編》卷159,《要錄》卷76紹興四年五月。
  76. ^ 《金佗續編》卷6《除清遠軍節度使湖北荊襄潭州制置使依前神武后軍統制省札》,《會編》卷159,《要錄》卷77紹興四年六月。《會編》和《要錄》載收復隨州是在六月,此日期應以原始《省札》為準。
  77. ^ 《金佗稡編》卷17《襄陽探報申省狀》,《金佗續編》卷6《措置防守襄陽隨郢等州省札》。
  78. ^ 《要錄》卷79紹興四年八月丙申,《宋會要》職官40之7—8,《中興小紀》卷16。
  79. ^ 《金佗稡編》卷l《高宗手詔》載,岳飛「到襄陽,李成望風而退」,後來「李成益兵而來,我師大獲勝捷」。《宋史》卷27《高宗本紀》將此戰記於五月二十四日癸酉。《金佗稡編》卷17《襄陽探報申省狀》報告戰前敵方集結兵力,朝廷的回覆,即《金佗續編》卷6《措置防守襄陽隨郢等州省札》發於六月二十三日。《要錄》卷79紹興四年八月癸未注說,鄧州捷奏於「二十二日至行在」。依此行程估計,《襄陽探報申省狀》應於六月初發出。
  80. ^ 《金佗稡編》卷16《鄧州捷奏》,卷18《措置襄漢乞兵申省狀》。
  81. ^ 《金佗稡編》卷16《鄧州捷奏》,《要錄》卷78紹興四年七月甲子,《宋會要》兵14之25。
  82. ^ 《金佗稡編》卷9《遺事》,《諸子遺事》,《宋會要》職官34之5。
  83. ^ 《金佗稡編》卷1l《乞先推劉光世軍掎角賞奏》,卷16《復三州奏》,《會編》卷159,《要錄》卷76紹興四年五月,卷85紹興五年二月癸巳,《皇宋十朝綱要》卷22,《宋史》卷27《高宗紀》,卷465《李道傳》。《會編》和《要錄》的收復唐州的時間應改為原始《復三州奏》的記錄。《要錄》載崔邦弼與李道同受金束帶之賞。各書並未直接記述崔邦弼軍複信陽軍,但《梁溪全集》卷92《乞遣兵策應岳飛奏狀》載崔邦弼後防守信陽軍。
  84. ^ 《金佗粹編》卷9《遺事》,卷11《乞先推劉光世軍掎角賞奏》,《要錄》卷78 紹興四年七月癸酉。

鎮守襄漢

克複襄漢後,岳飛面臨的是新恢復的中原地區的後勤防務問題,這是以後直到金哀宗時金國被滅中原被克復後都一直困擾宋軍的問題。這些地方因為「久罹兵火」,原來的居民「或被驅虜,或遭殺戮,甚為荒殘」,以至於「百里絕人,荊榛塞路,虎狼交跡」,「野無耕農,市無販商,城郭隳廢,邑屋盪盡,而糧餉難於運漕」[1]。凡是這樣克復失地的宋軍,都有一個兩難的防務問題:「若少留將兵,恐復為賊有」;「若多留將兵,唯俟朝廷千里饋糧,徒成自困,終莫能守」[2]

因為後勤的問題,岳飛只能將主力撤回,留少量兵力戍守。張旦被任命為唐州鄧州郢州襄陽府安撫使、兼襄陽知府,牛皋為安撫副使,李道任唐州鄧州郢州襄陽府四州都統制,配置軍士2000人,守衛襄陽府;周識和李旦率150名軍士守郢州;孫翬和蔣廷俊率200名軍士守隨州;舒繼明和訾諧守信陽軍;戍守襄陽府的2000人中分撥出來一部分,由高青和單藻帶領守唐州,由張應、黨尚友和邵俅帶領守鄧州[3]。這些官員在收復的防區內整治防務,恢復生產。偽齊劉豫李成的軍隊雖然不時騷擾[4],卻始終不能奪回襄漢六郡的控制權。

襄漢六郡原來分屬京西南路和京西北路,這次收復之後,宋廷為統一管理,單設襄陽府路。除在襄陽府設安撫使司外,不按制度設置「差監司」、即轉運使司等文人監軍系統,「止委制置使岳飛措置」[5]。這是戰時對宋朝歷來的文人控制武將軍隊的反動,對提高軍隊的戰鬥力有一定的影響。

此時岳飛作為武將不敢居功,上奏說自己「人微望輕,難任斯職」,要辭去制置使並請求宋廷另「委任重臣,經畫荊、襄」[6]。宰相趙鼎認為:「湖北鄂、岳,最為沿江上流控扼要害之所,乞令(岳)飛鄂、岳州屯駐。不惟淮西藉其聲援,可保無虞,而湖南、二廣、江、浙亦獲安妥。」宋高宗同意趙鼎的主張,確定岳飛改駐荊湖北路的首府鄂州(今湖北武昌),自此岳家軍的大本營就定在了鄂州。

救援淮南西路

紹興四年(1134年)九月,偽齊劉豫發動秋季攻勢伐宋,揚言要「直搗僭壘,務使六合混一」[7]。金軍由左副元帥完顏宗輔、剛升任的右副元帥完顏昌和元帥左都監完顏宗弼的統率下,配合由劉豫之子劉麟指揮偽齊軍,在九月下旬分路渡過淮河攻南宋。劉光世不戰退兵江南,將整個淮南西路相讓。張俊主張划長江而守,「當聚天下兵守平江,俟賊退,徐為之計」,以「墜馬傷臂」為藉口,拒不出兵渡長江攻擊金軍和偽齊軍。宋丞相趙鼎派人監督張俊發兵,並奏請嚴懲張俊,但不了了之[8]。結果,幾路宋軍全部防守於江南,張俊軍守常州,韓世忠軍守鎮江府,劉光世軍守建康府。長江北面的廬州(治合肥,今安徽合肥市)知州、兼淮南西路安撫使仇悆拒絕執行其上級劉光世的命令逃跑,劉光世派統制張琦來問罪,仇悆說:「若輩無守土責,吾當以死殉國!寇未至而逃,人何賴焉!」張琦只好作罷。仇悆以召募來的廬州和壽州(治下蔡,今安徽鳳台縣)守軍幾百人和二千鄉兵幾次打退偽齊攻勢。十二月,劉麟又增兵攻打,完顏宗弼親自為後繼,所幸岳家軍由鄂州趕到,統制徐慶和牛皋先勝一仗,岳飛後親自趕到擊敗偽齊軍,解了廬州之圍。此時,金太宗病危將死,完顏宗輔、完顏昌和完顏宗弼撤兵。偽齊攻勢瓦解。

剿滅楊么

主條目:岳飛剿滅楊么
鈡相是荊湖北路鼎州(今湖南常德市)的一個巫師,在宋徽宗時就有想法要仿照李順王小波,「法分貴賤貧富,非善法也。我行法,當等貴賤,均貧富。」靖康之難時,鈡相長子鈡子昂招募一支300人的勤王民兵到達趙構即位的南京應天府,隨即被遣回鄉。但鈡相父子看到天下已經大亂,便將原來招募的民兵「團集在家,結成隊伍,多置旗幟、器甲,意要作亂」。
建炎四年(1130年)二月,原出身盜匪的京東西路東平府鈐轄孔彥舟作亂,並殺到鼎州北面的澧州(今湖南澧縣)。鈡相乘著地方官們逃遁的機會,也發動叛亂自立為楚王,建立了割據政權,並很快佔據了洞庭湖濱的大部分州縣,包括鼎州全境的武陵、桃源(今湖南桃源縣)、辰陽 (今湖南漢壽縣)、沅江(今湖南沅江市)四縣,澧州全境的澧陽、石門(今湖南石門縣)、安鄉(今湖南安鄉縣)、慈利(今湖南慈利縣)四縣,荊南府八縣中的枝江(今湖北枝江)、松滋(今湖北松滋)、石首(今湖北石首市)、公安(今湖北公安縣)四縣和峽州宜都縣,岳州華容縣,辰州州治沅陵縣,潭州十二縣中的益陽(今湖南益陽市)、寧鄉 (今湖南寧鄉縣)、湘陰(今湖南湘陰縣)、安化(今湖南安化縣) 四縣。
鈡相軍和孔彥舟軍交鋒,孔彥舟軍擊破鈡相的大寨,俘虜並處死了鈡相及其妻伊氏、長子鈡子昂,然後北上投降了偽齊[9]。鈡相死後,澧州的余部楊太轉移到辰陽縣,和鈡相之子鈡子義一起形成了一股較大的勢力。鈡子義被稱為「太子」,楊華、楊廣等充當首領。楊太則因為年紀較輕,被稱為楊么[10]
建炎四年(1130年)六月,宋廷任命程昌[11]為鼎州澧州鎮撫使兼鼎州知州,負責剿匪。程昌招降了楊華,楊廣則被部下所殺,楊么遂稱「大聖天王」獨掌大權,以黃誠為謀士。
楊么大敗程昌的水軍,並造出30艘左右能載千人的大型戰艦(車船,有踏板,用人工蹬踩,速度較快但不能在淺水中行駛)和幾百艘輕快的海鰍戰船協同作戰[12]。一直到紹興三年(1133年)曹成等陸上盜匪已被剿除,程昌也無法鎮壓楊么,反而使其越來越壯大,以至於宋廷認為楊么軍「為腹心害,不先去之,無以立國」[13]
紹興三年(1133年)六月,宋廷任命王𤫉為荊南府潭州鼎州澧州岳州鄂州制置使[14],以其「神武前軍」一萬多人為主共五萬多人馬圍剿楊么。楊么以其水軍的優勢,全殲滅統制崔增和吳全的一萬水軍,又在陸上乘勝擊潰了王𤫉的主力「神武前軍」。王𤫉軍在以前的抗金戰爭中經常不戰而逃,其軍紀又極其敗壞,這回剿匪非但大敗,而且因縱兵「剽掠殺傷,莫知其數」,反而使當地百姓「願食其肉而不可得」。此戰之後,王𤫉的一萬五千人馬改隸鎮守淮南東路的韓世忠[15]。程昌也被宋廷調離鼎州。

紹興四年(1134年)八月,宋廷調動剛剛克復襄漢的岳家軍來剿滅楊么一軍。但因岳家軍救援淮南西路對抗金、偽齊聯軍,這個行動被拖延了半年。

紹興五年(1135年)二月,岳飛從池州去宋高宗的「行在」平江府晉見,並隨同宋高宗返回臨安。宋高宗除任命岳飛為兩鎮節度使外,又加上荊湖南路荊湖北路襄陽府路制置使,升「神武后軍」都統制,賜錢十萬貫,帛五千匹,「將所部平湖賊楊么」[16]。三月,岳家軍自池州出發前往潭州,這次宋廷仍用文臣監軍,命右相兼知樞密院事張浚親自都督諸路軍馬[17]。四月上旬抵達潭州,一定要剿滅已成心腹大患的楊么一軍。

岳家軍以宗澤的東京留守軍為主幹,「並系西北之人,不習水戰」[18],到此為止一直都只有陸戰經驗,剿滅楊么的水軍是對岳飛的一個考驗。但岳飛認為:「兵亦何常,惟用之如何耳。今國勢如此,而心腹之憂未除,豈臣子辭難時耶?!」 只用了三個月就神速剿滅了楊么。

楊么軍約有作戰兵力五、六萬人,加上家眷有數十萬[19],作戰策略是「陸耕水戰」[20]:春夏水漲宋軍不能出兵時耕種田地;秋冬水落宋軍發動攻勢時,「官軍陸襲則入湖,水攻則登岸」[21],和宋軍打游擊戰。

岳飛和張浚針對這一點,第一採用春夏作戰的方式,讓楊么軍不能耕種田地,「先分遣軍馬,扼賊要路,斷其糧道,嚴行禁止博易,使賊乏食」[22];第二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進攻為輔,以「且招且捕之計」「誘致桀黠,以為鄉導」[23]

為此岳飛要求張浚將早先投降的前楊么軍頭領田明任命為「添差」衡州兵馬鈐轄,添差官不管事務,卻可多領一份俸祿,「庶幾改過之人得以安恤」[24]。早先被程昌招降的楊華,時任潭州兵馬鈐轄,也奉岳飛之命「入賊招安」,設法串通舊部顛覆楊么軍[25]

楊么軍頭領黃佐聽說岳家軍來剿,便對其部屬說:「吾聞岳節使號令如山,不可玩也。若與之敵,我曹萬無生全理,不若速往就降。岳節使,誠人也,必善遇我。」於是率部眾到潭州投降。岳飛保奏他為正七品的武義大夫、閤門宣贊舍人,並單騎到黃佐的營地進行「撫問」。四月十四日,黃佐率部伍攻破楊么軍謀士黃誠之親信周倫的水寨,俘降陳貴等九名頭目,並將整個水寨焚毀。岳飛立即將黃佐升一官為武經大夫。

頭兩個月,岳飛如此釋俘納降幾回,很少用兵,以至引起荊湖南路安撫使兼潭州知州席益的懷疑,對都督張浚說要彈劾岳飛:「岳侯得無有他意,故玩此寇。益欲預以奏聞,如何?」張浚反對說:「岳侯,忠孝人也,足下何獨不知?用兵有深機,胡可易測!」但張浚其實也不太明白岳飛的計劃。此時宋高宗降旨命令張浚自潭州回「行在」臨安府商議「防秋」對付北方金、偽齊聯軍可能發動的秋季攻勢。張浚看楊么軍仍然依險據守,一時似無勝機,就召見岳飛進行了如下對話[26]

  • 張浚問:「浚將還矣,節使經營湖寇,已有定畫否?」岳飛當即取出所藏的小地圖,對張浚說:「有定畫矣。」
  • 張浚看了地圖,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問岳飛:「浚視此寇,阻險窮絕,殆未有可投之隙。朝廷方召浚歸,議防秋。盍且罷兵,規畫上流,俟來歲徐議之。」岳飛回答只要八天到十天的時間就可以了:「何待來年,都督第能為飛少留,不八日,可破賊。都督還朝,在旬日後耳。」
  • 張浚聽著覺得岳飛是吹牛騙人,責問道:「君何言之易耶?王四廂(王𤫉)兩年尚不能成功,乃欲以八日破賊,君何言之易耶!」岳飛答:「王四廂以王師攻水寇,則難;飛以水寇攻水寇,則易。」
  • 張浚問:「何謂『以水寇攻水寇』?」岳飛答:「湖寇之巢,艱險莫測,舟師水戰,我短彼長,入其巢而無鄉導, 以所短而犯所長,此成功所以難也。若因敵人之將,用敵人之兵,奪其手足之助,離其腹心之援,使桀黠孤立,而後以王師乘之,覆亡猶反手耳。飛請除來往程, 以八日之內,俘諸囚於都督之庭。」

經過此次談話,張浚最終仍然不敢相信,上奏宋廷說:「水寨闕食,徒眾頗離,據(岳)飛稱:『旬日之間,可見次第。』 臣欲更依聖訓起發,慮賊勢轉熾,將士懷疑。欲俟六月上旬,見得水賊未下,即詔飛來潭州訖,兼程赴行在。」[27]

岳飛此前一直駐節潭州,經過此次談話後,於五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到達戰爭的前線鼎州,「置寨列艦」現場指揮[28]

岳飛一到鼎州,六月二日首先逼迫被黃佐誘降多時的楊么軍悍將楊欽投降。楊欽率其全寨戰士三千多人,加上老小共一萬多人出降。岳家軍得大小舟船四百餘艘,牛五百多頭,馬四十多匹。岳飛親自到鼎州城東視察受降,並立即申報張浚授予楊欽武義大夫,還將宋高宗賜予的金束帶和戰袍也轉贈楊欽,並派副手王貴設筵招待。楊欽受到禮遇,又為岳飛勸降了全琮、劉詵等部[29]

對拒不投降的楊么所部,楊欽向岳飛獻計用雑草等阻塞湖面[30],以阻遏一丈深吃水的大型車船的行駛。岳飛又下令用巨筏堵塞鼎州附近湖面的各個港汊,並派小船挑戰。楊么、鈡子義等出戰,車船的輪子被雑草纏住無法機動。岳飛指揮牛皋、傅選等將進攻。楊么企圖突圍,又被各個港汊的巨筏攔截。楊么軍統制陳瑫等以鈡子義的座船投降官軍,楊么被俘後即被斬首。鈡子義泅水回到其水寨,也被決心投降的黃誠、周倫等人抓住押解到潭州的張浚都督行府。剩下的各個水寨,除楊么軍的禁軍三衙步軍司統帥夏誠的一個水寨外,也在十天之內相繼被擊破或被招安[31]

從岳飛親自到鼎州前線,到最後的夏誠一寨因為接近被摧毀而不得不投降為止,大約十四、五日。又過了四、五天,黃誠、周倫押解鈡子義最後到達潭州的張浚都督行府投降[32]。雖然這略微超過了岳飛早先保證的八日之限,但張浚對岳飛在十天之內大致消滅了楊么軍的主力仍不能不表示欽佩:「岳侯殆神算也!」

對二十多萬[33]楊么軍的壯丁老小,岳飛將二萬七千多戶老弱 「出給公據」、「各量支米糧歸業」[34];將幾萬名壯丁編入宋軍[35],其中周倫等部另編橫江水軍,並不歸入岳家軍[36];剩下的「無所歸著」者被遣送鎮江府,「遂以逃荒之田,令其力農」[37]

然後岳家軍北撤鄂州等地「防秋」準備對付金、偽齊聯軍的秋季攻勢。臨行前,幕僚黃縱引用諸葛亮七擒孟獲的故事:「今日不血刃而平大寇,散匿於湖山者亦多矣。賊見德而未見威,甚懼其復反也,宜耀兵振旅而歸。」於是岳飛在鼎州一帶大閱兵,因岳家軍「軍律嚴整,旗幟精明,觀者無不咨嗟嘆息」。

岳家軍平定楊么以後,這一帶再未出現類似規模的叛亂。自此,岳家軍的後方安定,可以專心對付北方的金軍和偽齊的偽軍。


紹興五年的南宋軍隊整編

紹興五年(1135年)夏,金國左副元帥完顏宗輔去世,右副元帥完顏昌和元帥左監軍完顏宗弼成為最有軍權的將領。

紹興五年(1135年),岳家軍的規模從三萬多人的規模增加到十萬人左右的規模。這是因為楊么軍的壯丁五、六萬人大都編入岳家軍[38],再加上江南西路安撫司統制祁超、統領高道等部(約八千五百多人),和此後增撥的統領丘贇所部(近一千五百人)[39];荊湖南路安撫司統制任士安、郝晸、王俊、統領焦元等部(約一萬多人);以及張浚都督府左軍統制杜湛改任岳飛統轄的黃州武將知州[40]帶來的幾千蔡州兵。岳家軍以後也大體維持十萬左右這個數量直到岳飛被宋高宗和秦檜所害[41]

紹興五年(1135年)十二月(陽曆已到1136年),宋廷進行了全國範圍的軍隊整編,分為「三衙軍」和五大部「行營護軍」。「三衙軍」即「禁衛軍」,由殿前司、馬軍司、步軍司所轄部隊組成。五大部「行營護軍」中,(1)張俊一軍為「行營中護軍」,(2)韓世忠一軍為「行營前護軍」,(3)岳飛一軍為「行營後護軍」,(4)劉光世一軍為「行營左護軍」,(5)吳玠一軍為「行營右護軍」。五大部之外又將王彥的「八字軍」編為「行營前護副軍」。

1135年軍隊整編至1141年紹興和議,行營護軍是南宋的基本軍事力量,而三衙軍則剛剛組建,除楊沂中統率的殿前司部隊因由原來的神武中軍改編而成、兵力較強,其它兩部解潛統率的馬軍司部隊只有兩千騎兵,和顏漸統率的步軍司部隊都是新編無戰鬥力的部隊。

主力行營護軍五大部有三個來源:一是源於南宋初年康王大元帥府的宋高宗嫡系御營軍,如張俊、韓世忠、劉光世所部,岳飛最早也屬這個系統,但因為上書被罷職而離開此軍投入張所的軍中;二是源於宗澤的東京留守司軍,這是岳飛離開王彥後加入的、和金軍戰鬥最多的部隊,是岳家軍的來源;三是源於吳玠的陝西軍,吳玠一軍原本沒有名號,在這次整編中才得到了行營右護軍的名號,被列入正規軍。岳飛和吳玠二人都不是嫡系,是純粹靠軍功起家的將領,其部隊是行營護軍中的主力,儘管人數較少,但戰鬥力最強。參知政事李邴曾對宋高宗說:「陛下即位之初,韓世忠、劉世光、張俊威名隱然為大將,今又有吳玠、岳飛者出矣。」 [42]

至此,岳家軍前後更改了「神武右副軍」、「神武副軍」、「神武後軍」和「行營後護軍」四個軍號。

1135年,由於岳家軍的兵力變成了原來的三倍,岳家軍也從原先十將的編製擴充至三十將的編製[43],每將的平均兵力是三千多人。到紹興九年(1139年)岳家軍增至八十四將,每將的平均兵力減至一千二百餘人。

岳家軍至少有十二統制「軍」:1.背嵬軍;2.前軍[44];3.右軍[45];4.中軍[46];5.左軍[47];6.後軍[48];7.游奕軍[49];8.踏白軍[50];9.選鋒軍[51];10.勝捷軍;11.破敵軍[52];12.水軍。其中背嵬軍是絕對主力,名字學自韓世忠的同名統制軍;游奕是巡迴的意思;踏白是武裝偵察的意思;其它軍名都是增長士氣的軍號。

據紹興九年(1139年)統計,這十二軍共有22名統制、5名統領和252名將官分別率領,其中有正將、副將和準備將各84名[53]王貴任中軍統制[54]張憲任前軍統制[55],這二人是岳飛的副手,岳飛不在時可代替岳飛指揮其他統制,主持岳家軍全軍的事務;徐慶、牛皋和董先三人最為善戰;此五人是岳家軍的中堅人物。

第二次北伐


紹興六年(1136年)岳飛第二次北伐前,有兩件事影響了他的布置。

  1. 一是目疾。自1130年著手建立岳家軍後,岳飛連續六年在夏天剿匪、在冬天抗金和偽齊。尤其是夏天在南方濕熱的氣候中用兵,是岳飛這個河北人所不適應的。紹興五年(1135年)夏六月,平定楊么後,岳飛病勢加重,『兩目赤昏,飯食不進』,『四肢墮廢』,以至於不得不上奏懇請解除軍務養病。宋高宗當時傾向主戰,回絕了岳飛的申請,反而說岳飛『措置上流事務,責任繁重』,『卿當厲忠憤之素心,雪國家之積恥,勉副朕志,助成大勛』[56]。經過治療,到了秋冬季,岳飛的目疾有所好轉。
  2. 二是岳母姚氏於紹興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去世。岳飛是歷史上有名的孝子,和老母在一起時總是全天侍候,親自調藥換衣,無微不至。姚氏死後,岳飛和岳雲等人扶著其靈柩,光著腳徒步走到江州廬山。喪葬完畢,岳飛就留在東林寺中為母守孝。按古代禮法,岳飛必須『丁憂』三年,如有特殊情況方可『起複』,即居官守喪。岳飛要堅持禮法,但滿朝上下均一致反對。宋高宗命宦官鄧琮到東林寺請岳飛起複,岳飛『欲以衰服謝恩』,鄧琮堅持不允,但岳飛『三詔不起』。最後,宋高宗對岳飛及其部下下達了嚴厲的警告,說岳飛『至今尚未祗受起複恩命,顯是屬官等並不體國敦請』,『如依前遷延,致再有辭免,其屬官等併當遠竄』。主戰派李綱也單獨給岳飛寫信說,『宣撫少保以天性過人,孝思罔極,銜哀抱恤』,懇切希望他不要『以私恩而廢公義』,『幡然而起,總戎就道,建不世之勛,助成中興之業』。岳飛終於下了決心放棄禮法,重返鄂州後帶兵鎮守襄漢,同時將姚氏『刻木為像,行溫凊定省之禮如生時』[57]

主戰派宰相張浚從紹興六年(1136年)正月起到前線視師。中興四將岳飛、韓世忠劉光世張俊都被召到鎮江府的都督行府商議軍事。張浚向宋高宗稱讚韓世忠忠勇、岳飛沉鷙,可以倚辦大事。三月,宋廷任命韓世忠為京東、淮東路宣撫處置使,岳飛為荊湖北路、京西南路宣撫副使,並且移鎮為武勝、定國軍節度使。此次都督行府軍事會議決定由韓世忠自承州楚州出兵攻京東東路的淮陽軍(今江蘇邳州市西南),由岳飛自鄂州出發到襄陽府然後北伐,由張俊自建康府出發到泗州,由劉光世由太平州出發到廬州,由楊沂中的殿前司軍作為其舊上司張俊一軍的後援。韓世忠和岳飛主攻,張俊和劉光世主守[58]

二月中旬,韓世忠發動了攻勢,但岳飛還在臨安府覲見宋高宗,無法配合。韓世忠在淮陽軍宿遷縣(今江蘇宿遷市)擊敗偽齊守軍,圍困了淮陽軍城池。但六天後,偽齊援兵趕到,韓世忠被迫撤退[59]

當時都統制王彥患重病,其「八字軍」(行營前護副軍)駐荊南府,和岳家軍的防區相鄰。二月,左相趙鼎和右相張浚決定將「八字軍」移屯襄陽府,由王彥出任襄陽府知府兼京西南路安撫使,歸岳飛節制;以便一旦王彥病故,就把「八字軍」併入岳家軍。但王彥從前是岳飛在河北招討司時的上司,岳飛曾因擅離王彥加入宗澤一部而被懲戒。王彥不接受這項任命,並且健康又有好轉,宋廷遂將「八字軍」調駐臨安府。這樣一來,岳家軍沒有增強軍力,反而要接管「八字軍」的荊南府防區分散兵力。

七、八月間,岳飛再次出兵,以春季剛剛投降的原偽齊虢州欒川縣知縣李通[60]為向導進行第二次北伐。先鋒左軍統制牛皋迅速攻下自己故鄉汝州魯山縣附近的偽齊鎮汝軍,活捉守將薛亨。薛亨在十一月時,由岳家軍參議官李若虛押送至臨安府,宋高宗命他在岳家軍中戴罪立功,結果二十多年後,他仍在鄂州軍中服役[61]。牛皋又繼續攻下潁昌府大部和蔡州附近進行佯攻。岳飛率主力則往西北方向進攻。八月初,王貴、董先、郝晸等攻佔虢州州治盧氏縣,繳獲糧食十五萬石[62]。岳家軍旋即攻佔了虢略縣(今河南靈寶市)、朱陽縣(今河南靈寶市西南朱陽鎮)和李通原來當官的欒川縣。王貴繼續西向攻克了商州全境,包括上洛縣(今陝西商州市)、商洛縣(今陝西商州市東南商洛鎮)、洛南縣、豐陽縣(今陝西山陽縣)和上津縣(今湖北鄖西縣西北)[63]

商州、虢州都屬陝西路,是吳玠的戰區。吳玠部將邵隆(原名邵興,為避宋高宗紹興年號之諱而改名)早已上奏要收復這兩地,並已被宋廷任命為商州知州。岳飛攻克商州後,便催促邵隆儘快赴任,以便騰出岳家軍的人馬繼續征戰。

岳家軍繼續攻取偽齊順州[64]州治伊陽縣。八月十三日,偽齊順州安撫司都統制孫某與後軍統制滿在,在長水縣的業陽迎戰岳家軍悍將楊再興,被擊潰。孫某等五百餘人被陣斬,滿在等一百多人被生擒。十四日,楊再興又擊潰偽齊順州安撫使張某的二千多人。十五日夜間,岳家軍奪取長水縣城,繳獲糧食二萬石,並奪取了一個偽齊馬監,得馬萬匹[65]。接著順州另外兩縣永寧縣和福昌縣也被攻克。李綱在接到岳飛的捷報後寫信說:『屢承移文,垂示捷音,十餘年來所未曾有,良用欣快。』[66]

但此時在陝西附近的山區作戰,後勤供應線過長造成糧草不足。岳飛只得班師,留王貴等戍守。但商州的全境和虢州的部分地區從此為南宋所控制,邵隆在年底赴商州就任知州,「披荊棘,立官府,招徠離散,各得其心」,逐漸將商州建設為要塞和下一次進攻的後勤基地。

九月下旬[67],岳飛回到鄂州後目疾再次劇烈發作,白天的時候,連臥室的窗戶都必須全擋住才行。宋廷聞訊後,特派眼科醫官皇甫知常與和尚中印兩人急馳鄂州為岳飛治療,方得好轉[68]


岳飛在這次北伐中壯志未酬,於武昌寫下《滿江紅》。

第三次北伐


岳飛第二次北伐剛剛結束,偽齊劉豫就立刻反攻。紹興六年(1136年)九月,劉豫以號稱七十萬大軍進攻劉光世駐守的淮南西路。儘管宋廷右相張浚反對,但左相趙鼎調動岳家軍去江州池州支援。岳飛走到江州,劉豫已被劉光世擊退,岳飛又得退回鄂州。但劉豫馬上轉攻長江中游的岳家軍,岳家軍留在商州虢州鄧州唐州(後來這些地方均被宋高宗和秦檜簽訂的《紹興和議》割讓給金國)的部隊均和偽齊軍和少量金軍交戰。

十一月十日,王貴以少擊衆,以一萬人馬在離唐州何家寨不遠的大標木大敗偽齊劉豫的弟弟劉復率領的十萬偽齊主力,劉復僅以身免。十一月十五日,岳飛剛從江州返回鄂州不久,就親自出兵北伐偽齊。在虢州,岳家軍統制寇成在擊敗偽齊軍後將五百名俘虜全部殺掉,違抗了岳飛的不殺偽軍俘虜的軍令。寇成非但沒有授功,反而被岳飛彈劾[69]。在鄧州,張憲以一萬兵力擊敗了偽齊西京留守司統制郭德、魏汝弼、施富、任安中等人,俘虜郭德、施富等一千人,俘獲戰馬五百餘匹,魏汝弼等逃回西京洛陽。在唐州,牛皋、王剛等人以步兵八千於方城縣擊敗偽齊軍,斬馬汝翼,並俘虜一千人,俘獲戰馬三百多匹[70]

岳飛到達唐州前線時,大敗劉復的王貴一軍已經追擊偽齊進入蔡州,岳飛決定帶上十天的糧草跟進[71]。到了蔡州城下,卻發現城防堅固,而且偽齊李成、李序、商元、孔彥舟、王彥先、賈潭等部在附近埋伏,準備合擊岳家軍。岳飛於是決定退軍。老對手李成一軍再次窮追不舍,但被王貴、董先先後大敗。岳家軍俘虜了偽齊幾十員將領,幾千名兵士,並俘獲戰馬三千匹[72]

班師後,因為「掩殺逆賊五大王劉復、李成等,累立奇功」,王貴晉陞為正任的棣州防禦使,牛皋升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和建州觀察使。


第四次北伐


紹興十年(1140年)五月,完顏宗弼撕毀和議,分四路南下。完顏宗弼親率主力攻入開封,元帥右監軍完顏撒離喝攻陝西,金河南知府李成攻西京河南府(今洛陽),聶黎孛堇攻宋之京東路。

  1. 陝西戰場上,因為吳玠已於前一年病逝,其所轄的行營右護軍由副手胡世將統領吳璘(吳玠之弟)、楊政和郭浩三個都統制和完顏撒離喝所部在關中僵持,雙方處於膠著狀態[73]
  2. 京東路戰場上,宋京東淮東路宣撫處置使韓世忠所部攻取了海州(今江蘇連雲港市),並在淮陽軍附近的泇口鎮、潭城、千秋湖等地擊敗金軍,在淮陽軍城下和金軍僵持不下[74]

這一東一西兩路都是平局的狀態。而最關鍵的中部戰場,由完顏宗弼親率主力,在李成一軍的幫助下,和岳飛的「岳家軍」、張俊的「行營中護軍」,以及的劉錡(當時被宋廷任命為開封副留守)的兩萬「八字軍」較量。

「八字軍」的幫助

五月,劉錡的兩萬「八字軍」正在赴開封途中,經順昌府(今安徽阜陽市)。在順昌以逸待勞,以少勝多,先挫敗了葛王完顏褎龍虎大王完顏突合速所部金軍,又再次大敗完顏宗弼親率的主力。「八字軍」以依城野戰的方式,以拒馬器械和重斧擊退了進攻順昌的女真主力「鐵浮圖」「拐子馬」。金軍被殺五千多人,受傷一萬多人,在順昌留下死去戰馬三千多匹。金軍「自言入中原十五年,嘗一敗於吳玠,以失地利而敗;今敗於劉錡,真以戰而敗」,「十五年間,無如此戰」。金軍由此從全面進攻轉為部分防守,完顏宗弼和完顏突合速退回開封,韓常守潁昌府,翟將軍守淮寧府,三路都統完顏阿魯補守應天府,以潁昌、淮寧、應天三地作為開封的防衛。(金國騎兵進攻順昌雖然挫敗,但如果不進攻則無危險,全是步兵的「八字軍」無法乘勝追擊消滅之,「鐵浮圖」和「拐子馬」在後來的「郾城之戰」中尚存15000左右此--為受岳飛之孫歌功頌德著作導致之嚴重誤解,實際上拐子馬僅指兩翼騎兵,鐵浮圖為鐵塔兵之意,單純為重裝步兵而已;既非特定部隊,何來殘存之有?)

潁昌府和淮寧府

六月十二日,岳家軍統制張憲和姚政率前軍與游奕軍攻下蔡州,岳飛委派馬羽鎮守蔡州。十三日,岳家軍統制牛皋的左軍在京西路打敗金軍,攻克牛皋的故鄉魯山等縣,威脅汝州。二十三日,岳家軍統領孫顯在蔡州和淮寧府之間破裴滿千夫長所部。

閏六月十九日,在離潁昌府四十宋里的地方,前軍統制張憲指揮傅選等將擊潰金國漢人萬夫長韓常所部。張憲追擊並在第二天奪取潁昌府城。韓常逃回開封后被完顏宗弼親自鞭笞。張憲留董先的踏白軍和姚政的游奕軍守潁昌府城,自己會同牛皋、徐慶等軍,東進淮寧府。二十四日中午,在淮寧府城外十五宋里,擊敗金騎三千多人。又追擊到城外幾宋里的地方擊破金方翟將軍的列陣,佔淮寧府城。金將王太保等人被俘。

二十五日上午,韓常企圖奪回潁昌府城,和女真邪也孛堇率六千餘騎回攻踏白軍和游奕軍,被擊敗。至此,保衛開封府的三個金軍戰略要點,幾天之內就被岳家軍拔除了兩個。而剩下一個南京應天府,是張俊的行營中護軍的戰區,按《金史》載金軍在此地獲勝數次。

另一方面,一十五日,王貴所部將官楊成等擊敗金軍萬夫長漫獨化率領的五千餘騎,攻克鄭州。二十九日,準備將劉政又在開封府中牟縣(今河南中牟縣)夜襲漫獨化的營寨,基本消滅了這股金軍,奪得三百五十多匹戰馬。七月一日,在離河南府城六十宋裡外紮營的中軍副統制郝晸,擊敗了金河南知府李成所部。第二天攻佔了西京河南府。

郾城之戰

七月初,完顏宗弼在順昌之敗一個半月後,得到了蓋天大王完顏宗賢(賽里)等的援軍,在探知岳飛本人在郾城指揮岳家軍後,全軍出動直撲郾城這個岳家軍總部,導致一場主力之間的大決戰。

八日,探馬報告岳飛:完顏宗弼領龍虎大王完顏突合速、蓋天大王完顏宗賢、昭武大將軍韓常等將,其精銳馬軍一萬五千多騎神速出現在距郾城只有二十多宋里的路上。岳飛命令岳雲率領背嵬八千馬軍和游奕軍的馬軍出城迎擊,並說:「必勝而後返,如不用命,吾先斬汝!」下午,完顏宗弼趕到郾城,雙方的騎兵開始決戰。金軍後續部隊不斷到達郾城投入戰斗。岳雲的馬軍不斷打退金軍的衝鋒。岳家軍悍將楊再興聲稱要活捉完顏宗弼,單騎沖入金軍隊伍中,殺金軍將士數十。

岳飛親率四十精銳親兵鐵騎突出陣前。都訓練霍堅怕有閃失,上前勸阻:「相公為國重臣,安危所系,奈何輕敵!」岳飛回答「非爾所知!」躍馬沖出以箭射金軍陣地(岳飛挽弓三百宋斤,是南宋軍人里最高記錄)。岳家軍將士看到統帥親自出馬,頓時全力死戰。 完顏宗弼下令將重鎧「拐子馬(馬和騎兵皆重鎧不怕箭射和小型兵器砍殺,但不敵宋軍重斧,每三匹馬用皮索相連,「堵牆而進」,專門在關鍵時刻通過集團沖鋒擊潰宋軍-此為岳珂不明就裡夾雜不清的誤會)[75]投入戰鬥。岳飛當即令訓練有素專門對付金軍這套戰術的精銳步兵上陣,以長柄麻札刀專剁重鎧「拐子馬」無法以重鎧包裹的馬腿,只要一匹馬被砍掉一腿倒地,重鎧「拐子馬」的全部三匹馬就都無法奔馳,精銳步兵然後立刻以重斧砍馬上騎兵的肩胛、頸部等需要活動、重鎧有關節鏈接的地方,砍掉四肢頭顱殺之(此為嚴重誤解,拐子馬僅為兩翼騎兵之稱,三馬相連為岳珂不明就裡誤將鐵浮圖與拐子馬相互混淆夾雜不清之誤;宋軍早已多次以斧兵克制金軍,此多為斧兵之輕裝化而已),重鎧「拐子馬」軍於是亂作一團。殺到天黑,完顏宗弼全軍潰敗逃走。岳家軍因為有備而來,擋住了完顏宗弼全部戰術,獲得了「郾城之戰」的完勝。

郾城之戰之後、潁昌之戰之前

十日下午,完顏宗弼組織了一千多人的騎兵,進攻郾城縣北的五里店。岳飛率領軍馬出城,令背嵬軍將官王剛帶五十多騎前往偵察。王剛砍死帶頭的金將,在其屍體和馬鬃上,分別摘到兩個紅漆牌,上面寫有「阿李朵孛堇」字樣。

十三日,張憲率背嵬軍、游奕軍、前軍等主力進入完顏宗弼殘軍所在的臨潁縣,再次尋求和其決戰。將官楊再興和王蘭、高林、羅彥、姚侑、李德等三百騎前哨在抵達臨潁縣南的小商河時,與完顏宗弼的主力猝然相遇。和楊再興三百騎交手的金國騎兵中高級軍官很多,最後被殺的包括萬夫長(忒母孛堇)撒八、千夫長(猛安孛堇)、百夫長(謀克孛堇)、五十夫長(蒲輦孛堇)等百餘人。其他金兵射箭如飛蝗,楊再興身上每中一箭,就隨手摺斷箭桿,鐵箭頭留在肉中繼續沖殺,最後馬陷泥中,終於被射死,三百將士也全部陣亡,而金軍則付出更大的代價,死上千人。

小商河一戰之後,完顏宗弼或因為懼怕背嵬軍的這種驚人的戰力、或因為自身戰術需要,沒有和張憲的岳家軍主力決戰,留下八千金兵守臨潁縣,自己帶領殘余主力轉攻潁昌府。十四日天明,張憲軍攻佔臨潁縣,八千金兵或往潁昌府方向,或往開封府尉氏縣(今河南尉氏縣)方向逃走。張憲軍找到楊再興的遺體,火化以後竟燒出鐵箭頭二升有餘[76]

潁昌之戰

十四日上午,完顏宗弼的剩餘全部主力攻潁昌府城,其中有六個萬夫長,號稱騎兵三萬多騎、步兵十萬名,綿延十多宋里,鑼鼓喧天。

在潁昌府的岳家軍共有五個軍,然而除踏白軍是全軍外,中軍統領蘇堅在西京河南府,選鋒軍統制李道在外地,背嵬軍和游奕軍主力又在郾城縣和臨潁縣,都只是一部分甚至一小部分,主帥岳飛也不在此地。潁昌府岳家軍統帥王貴自己和姚政、岳雲等率八百名背嵬軍和一部分中軍、游奕軍出城決戰,令統制董先率踏白軍,副統制胡清率選鋒軍守城。

二十二歲的岳雲率領八百名背嵬軍,和金軍主力左、右拐子馬苦戰幾十回合,前後十多次出入敵陣,身受百餘處創傷。大多出城決戰的岳家軍殺得「人為血人,馬為血馬」,王貴甚至有些氣餒怯戰,想要逃走,被岳雲勸回。到了正午,守城的董先和胡清分別親率踏白軍和選鋒軍差不多5000人出城增援,完顏宗弼全軍潰敗逃走。

潁昌之戰中和岳雲的八百名背嵬軍交手的金國騎兵中高級軍官很多:完顏宗弼的女婿萬夫長夏金吾陣亡;副統軍粘汗孛堇身受重傷,抬到開封府後死去;金軍千夫長被格斃五人。岳家軍活捉漢人千夫長王松壽、張來孫,千夫長阿黎不,左班祗候承製田瓘等七十八名敵將,金兵橫屍五百餘(估計共被殺五千多人),被俘二千多人,馬三千多匹[77]

朱仙鎮之戰

岳家軍然後全線進擊,包圍開封。七月十八日,張憲同徐慶、李山、傅選、寇成等諸統制從臨潁縣率主力往東北方向進發,將路上遭遇的金騎數千擊潰, 「橫屍滿野」,繳獲戰馬一百多匹[78]。同時,王貴自潁昌府發兵,牛皋也率領左軍進軍[79]

《會編》和《要錄》不載朱仙鎮之戰,說潁昌之戰後岳飛即班師。現存朱仙鎮之戰最早記錄見於《金佗稡編》卷8《鄂王行實編年》,說完顏宗弼號稱以十萬大軍駐紮開封西南四十五宋里的朱仙鎮,但在受到岳家軍前哨五百背嵬騎兵攻擊後即全軍敗潰[80]。不過很多學者對此說持懷疑,因為正史中沒有相關記載,且完顏宗弼主力十萬大軍不駐開封卻駐朱仙鎮,不符常理,可能此時朱仙鎮女真駐軍數量並不多。

至此,在劉豫的偽齊垮臺後,南宋主力岳飛的岳家軍和金國主力完顏宗弼的女真軍第一次拋開這個墊在中間的緩沖進行了一場真正的較量。郾城之戰中完顏宗弼的女真「鐵浮圖」軍覆沒、女真左右「拐子馬」軍受重創,小商河之戰和潁昌之戰中完顏宗弼的殘余「拐子馬」軍很反常地損失了很多百夫長以上的女真高級軍官(此前吳玠的和尚原之戰和劉錡的順昌之戰雖然大勝,卻沒有格斃金軍萬夫長的報告和證據,或者俘虜金軍千夫長),在朱仙鎮之戰中或無記錄,或被記錄一觸即潰,完顏宗弼賴以維持金國統治的女真部隊不知去向,此時其實力也不詳。當時因出使金國被拘留在燕京的洪皓在家書中說: 「順昌之敗,岳帥之來,此間震恐。」岳飛也為捷報頻傳而高興,很樂觀地向部下說自己要破酒戒:「今次殺金人,直到黃龍府,當與諸君痛飲!」[81][82][83]

按《鄂國金佗稡編》卷八《鄂王行實編年》所載,完顏宗弼此時已經被迫放棄開封北遁。此說在《金史》卷七十七《完顏宗弼傳》中得到驗證:「宗弼由黎陽趨汴,右監軍撒離喝出河中趨陝西。宋岳飛、韓世忠分據河南州郡要害,複出兵涉河東,駐嵐、石、保德之境,以相牽制。宗弼遣孔彥舟下汴、鄭兩州。」紹興十年五月十三日[84],完顏宗弼「由黎陽趨汴」是第一次佔領開封。此時岳飛還在鄂州(今湖北武昌),並未「分據河南州郡要害」。完顏宗弼此時的對手是剛走到順昌的南宋派去開封鎮守的劉錡所統領的「八字軍」。岳家軍全軍出擊攻佔河南州郡要害,是六月以後的事情。經過六月、閏六月和七月的大戰,岳飛在七月奉十二道金牌被迫班師後,「孔彥舟下汴、鄭兩州」實為從開封北逃後知道岳飛退軍,又重佔開封。

十二道金牌

七月上旬,宋金兩軍在東部和西部戰場處於平局狀態,中部戰場張俊在亳州宿州吃了幾場小敗已經撤軍,惟獨李若虛並不節制中部的岳家軍北伐。秦檜的親信殿中侍御史羅汝楫上奏說:「兵微將少,民困國乏,岳飛若深入,豈不危也!願陛下降詔,且令班師。」[85][86]宋高宗趙構在七月八日或稍後,大致與郾城之戰同時,發出了第一道班師詔

岳飛在七月五日上奏報告梁興、董榮、趙俊、喬握堅等部的勝利:「臣契勘金賊近累敗衄,其虜酋四太子等皆令老小渡河。 惟是賊眾尚徘徊於京城南壁一帶,近卻發八千人過河北。此正是陛下中興之機,乃金賊必亡之日,若不乘勢殄滅,恐貽後患。伏望速降指揮,令諸路之兵火急並進,庶幾早見成功。」[87]

七月十八日,即張憲從臨潁殺向開封之時,第一道班師詔送達。岳飛鑒於當時完勝的戰局,寫了一封奏章反對班師:「契勘金虜重兵盡聚東京,屢經敗衄,銳氣沮喪,內外震駭。聞之諜者,虜欲棄其輜重,疾走渡河。況今豪傑向風,士卒用命,天時人事,強弱已見,功及垂成,時不再來,機難輕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圖之。」[88]

隔了兩三日,朱仙鎮已克,完顏宗弼已逃出開封之時,據說岳飛在一天之內接連收到十二道用金字牌[89]遞發的班師詔[90]。其中全是措辭嚴峻、不容反駁的急令,命令岳家軍必須班師回鄂州,岳飛本人則去「行在」臨安府朝見皇帝。宋高宗發十二道金牌的時間,大約是在七月十日左右,即他得到七月二日克複西京河南府捷報不久[91]

岳飛收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憤惋泣下,朝東往「行在」臨安府的方向一再行拜禮:「十年之力,廢於一旦。」不得不下令班師,百姓聞訊攔阻在岳飛的馬前,哭訴說擔心金兵反攻倒算:「我等戴香盆、運糧草以迎官軍,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輩無噍類矣。」岳飛無奈,含淚取詔書出示眾人,說:「吾不得擅留。」於是哭聲震野。岳飛決定留軍五日,以便當地百姓南遷,「從而南者如市,亟奏以漢上六郡閒田處之。」

這時宋高宗趙構對戰局的控制反復無常,有努力做到不勝不敗以利議和的嫌疑。在接到岳飛郾城大捷的戰報後,尤其是接到岳飛七月十八日反對班師的上奏後,又於七月二十五日命令楊沂中的殿前司軍從「行在」臨安府開赴淮南西路北上待命,併發手詔,改令岳飛「且留京西,伺賊意向,為牽制之勢」[92]。這種戰勝後不乘勝出擊反而班師、但也竭力牽制金國的奇特舉動,也許和高宗生母韋氏當時作為事實上的人質被金國囚禁待釋有關。

八月中旬,楊沂中的殿前司軍到達宿州,以五千騎兵夜襲柳子鎮,卻不見金兵蹤影。在探知金軍以重兵埋伏于歸路後,也不知是真是假,金軍是否還有戰鬥力,殿前司軍「遂橫奔而潰」。金軍乘勝佔領宿州,並因當地人歡迎過宋軍進行報復屠戮[93]

岳飛前往「行在」臨安府的路途已走了大半,期間不斷接到宋高宗的手詔,以及秦檜以三省、樞密院名義遞發的省札。儘管內容自相矛盾顛來倒去,最後仍是令岳飛「疾馳入覲」,「赴行在奏事」[94]。當岳飛聽到中原傳來的宋軍敗訊,只能長嘆:「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難以中興!乾坤世界,無由再復!」[95]結果岳飛的第四次北伐因為政治原因而失敗。


遇難

岳飛在收到十二道金牌班師回朝之際,道「十年之力,廢於一旦」。

之後岳飛父子被丞相秦檜以謀反罪名予以逮捕審訊,由於找不到證據而無審訊結果,最終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韓世忠當面質問秦檜,秦檜支吾其詞「其事體莫須有(難道沒有嗎)」),於紹興十一年農曆十二月廿九日(1142年1月27日除夕之夜,在杭州大理寺風波亭被賜死[96]

岳雲張憲處斬紹興十一年冬十一月二十七日。[97]

至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宋孝宗即位,準備北伐,便下詔平反岳飛,武穆。宋寧宗嘉泰四年追封鄂王,改諡忠武,改葬在西湖棲霞嶺[98],即杭州西湖畔「宋岳鄂王墓」,並立廟祀於湖北武昌,額名忠烈,修宋史列誌傳記

評價

《宋史》評價

南宋劉松年所作的「中興四將」圖(劉光世、韓世忠、張俊、岳飛全身立像)。岳飛為左起第二個。[99]

善以少擊衆。欲有所舉,盡召諸統制與謀,謀定而後戰,故有勝無敗。猝遇敵不動,故敵為之語曰:「撼山易,撼岳家軍難。」張俊嘗問用兵之術,曰:「仁、智、信、勇、嚴,闕一不可。」調軍食,必蹙額曰:「東南民力,耗敝極矣。」荊湖平,募民營田,又為屯田,歲省漕運之半。帝手書曹操、諸葛亮、羊祜三事賜之。飛跋其後,獨指操為姦賊而鄙之,尤檜所惡也。

西漢而下,若韓、彭、絳、灌之為將,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幷施如宋岳飛者,一代豈多見哉。史稱關雲長通《春秋左氏》學,然未嘗見其文章。飛北伐,軍至汴梁之朱仙鎮,有詔班師,飛自為表答詔,忠義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諸葛孔明之風,而卒死於秦檜之手。蓋飛與檜勢不兩立,使飛得志,則金讎可復,宋恥可雪;檜得志,則飛有死而已。昔劉宋殺檀道濟,道濟下獄,嗔目曰:「自壞汝萬里長城!」高宗忍自棄其中原,故忍殺飛,嗚呼寃哉!嗚呼寃哉!

金人評價

岳飛於紹興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儒略歷1142年1月27日)被殺,南宋使節馬上於紹興十二年(1142年)正月帶著正式照函從岳飛被殺的臨安(今杭州)去金國囚禁宋欽宗和高宗生母韋太后五國城(今黑龍江哈爾濱市依蘭縣依蘭鎮五國城村)接人。紹興十二年(1142年)夏四月丁卯(5月1日),韋太后啟程回宋。「皇太后偕梓宮發五國城,金遣完顏宗賢、劉祹護送梓宮,高居安護送皇太后。」同年八月,韋太后和劉祹到達臨安。劉祹問南宋官員:「岳飛以何罪而死?」南宋接伴官回答:「意欲謀叛,為部將所告,以此抵誅。」劉祹嘲諷道:「江南忠臣善用兵者,止有岳飛,所至紀律甚嚴,秋毫無所犯。(劉邦)所謂『項籍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為我擒』。如(岳)飛者,無亦江南之范增乎?!」[100]

開禧二年(金泰和六年,儒略歷1206年),金章宗寫詔書招降吳曦時說:「且卿自視翼贊之功孰與岳飛?(岳)飛之威名戰功,暴於南北,一旦見忌,遂被叄夷之誅,可不畏哉!」(且你自己評價一下自身能否比得上岳飛?岳飛這樣的威名戰功,南宋北金之人全都知曉;結果有朝一日被宋廷猜忌,就被殺且連累親族,難道這還不可怕麼!)[101]金國皇帝於此直接承認岳飛的戰力和威名。

爭議

下令殺岳飛的並非秦檜

有人認為,下令殺岳飛的其實是高宗趙構。岳飛統帥全國五分之三的兵力後自我感覺太良好[來源請求],莽撞要求皇帝早日解決皇位繼承人問題,高宗當時不悅:「握重兵於外,此事非卿所當預也」。岳飛觸犯了皇家最大的忌諱:手握重兵的武將對皇位繼承感興趣,令皇帝相信他野心太大,遂起殺心。[參 1][參 2]

更有人相信,岳飛主張「迎請二帝還朝」,威脅到趙構的地位,才是他被殺的原因。[參 3]

其實古人早懷疑是高宗下令。《宋史紀事本末》說:「高宗忍自棄其中原,故忍殺飛。」「握重兵於外,此事非卿所當預也」

岳飛在北伐中能否再下一城的疑問

與岳飛共同在第四次北伐中出兵的宋朝將領尚有吳玠和韓世忠,但二者與金朝的戰鬥陷入膠狀。

岳飛雖在朱仙鎮一役取得勝利,但再深入金朝腹地會犯上孤軍深入﹑孤立無援的兵家大忌,而金朝的抵抗亦會有所加強。

故岳飛北伐能否順利直搗黃龍是個疑問。

滿江紅一詞作者的爭議

岳飛孫子岳珂所編《金倫粹編·家集》中沒有收錄滿江紅一詞。這首詞最早見於明徐階所編的《岳武穆遺文》,懷疑是偽作或託名之作。

詩詞

如同很多中國古代的將領和政治家一樣,岳飛也以文才傳世。慷慨激昂,膾炙人口的《滿江紅》「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為全世界華人所熟知。

岳飛另有一首《小重山》,寫出了他一心憂國卻在朝中孤立無援的心境。

軍事、武術

除詩詞外,據說有岳武穆兵書,有岳家拳,岳家槍傳世。且被心意六合拳/形意拳派尊為祖師。

書法

《還我河山》

岳飛的書法也令人稱道,「還我河山」四個字氣勢磅礴,現為杭州岳廟匾額。

軼事

  • 岳飛在宗澤軍中時顯示出對野戰的不同一般的愛好(岳飛也是南宋一朝唯一不怕和金國女真主力騎兵打野戰並勝之的武將),宗澤擔心他將來要吃虧:「爾勇智才藝,古良將不能過,然好野戰,非萬全計。」因而授岳飛以陣法。岳飛由此說出一句軍事名言:「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 岳飛在宗澤軍中保持對金兵不敗的記錄。在上書宋高宗而被黃潛善汪伯彥開除軍籍後,岳飛投奔河北西路招撫司張所,張所曾問起:「聞汝從宗留守,勇冠軍,汝自料能敵人幾何?」岳飛以「上兵伐謀,次兵伐交」的道理答:「勇不足恃也,用兵在先定謀。謀者,勝負之機也,故為將之道,不患其無勇,而患其無謀。」張所的評論是:「公殆非行伍中人也!」
  • 宋高宗曾感嘆:「天下未太平。」岳飛由此說出一句廣為流傳的話「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命,天下當太平」[102]
  • 岳飛家鄉湯陰淪陷,對金人有家仇國恨,心中所思以軍務為主總想收復黃河以北的故土(湯陰雖屬於今河南省,但歷史上一直在黃河以北),因此對女色不太感興趣。湯陰淪陷後,原配劉氏在戰亂中「兩經更嫁」,成為韓世忠前護軍中「一擁押之妻」[103]。岳飛後又娶李娃為妻,維持一夫一妻,一直到被害。1134年夏,岳飛率軍攻取襄陽時,宋廷命令吳玠牽制陝西一帶的金軍,以免金軍增援襄陽。吳玠派一位屬官去鄂州的岳飛大營商洽軍務。岳飛宴請這位來使。這位使臣發現岳飛設宴別無姬妾、歌童、舞女之類作陪和勸酒,頗感驚訝,回蜀後便告訴了吳玠。吳玠大為吃驚,馬上以兩千貫錢的高價,在四川買了一位仕宦之家出身的美貌女子,派兩名使臣的妻子把她送到鄂州,獻給岳飛。岳飛為避嫌,把這個女子安置在一間空屋,隔著屏風問:「某家上下所衣紬布耳,所食齏面耳。女娘子若能如此同甘苦,乃可留,不然,不敢留。」結果此女被退回四川。
  • 岳飛部將畢進,是宋孝宗時的名將畢再遇的父親。
  • 岳飛軍中有孟安和其孫孟林,是南宋末年名將孟珙的四世祖和祖父。

紀念

岳墳

下列各地建有紀念建築:

林森公園岳飛像

文學中的岳飛

頤和園長廊彩繪中根據《說岳全傳》岳母刺字情節的繪畫

岳飛充滿傳奇色彩的悲劇故事成為後世文學作品的重要素材,也是元代清代,甚至辛亥革命漢族反抗異族政權的民族主義鬥爭的精神旗幟。

孝道

在所有的故事中,岳飛被同時描繪為一個文武雙全的完美軍人與恪守儒家道德規範的模範。這些故事有的強調他與生具來的民族主義精神,如(岳母刺字),其母通過在他的背上刺「盡忠報國」四個字,讓他銘記國讎家恨。這個民間杜撰的故事也體現了他的「孝道」,在「家國同構」的中國古代社會有特殊寓意。

軍事

有的故事強調他的軍事天才,在《岳家軍》等民間文學作品中,岳家軍餓死不搶糧,凍死不拆屋,令行禁止,甚至讓敵人也有「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感嘆。他出師百戰百勝,朱仙鎮大捷,將金兵打得一敗塗地。幾乎所有的作品都著重描繪了他的個人悲劇,並把它和民族命運相聯繫。

政治

這些描寫的共同範式如下:在戰局順利,本可直搗金國黃龍府的情況下,岳飛被南宋皇帝趙構十二道金牌招回,又被以「莫須有」的罪名處死。這些描寫體現了中國社會不自覺的「泛道德化」傾向,即用道德標準評價政治事件,把政治矛盾描繪為政治人物「忠」,「奸」的道德衝突。

值得一提的是,岳飛被誣陷至死而寧死不反,體現了儒家的忠君之道,也同時為這些作品所肯定。在明代話本《黃龍府》中,作者採取了反歷史主義的立場,將歷史改寫為岳飛打敗金朝軍隊,「直搗黃龍」。關於冤屈與忠誠的類似的命題也可以在《水滸傳》這樣的作品中被發現。

參考文獻

正史:

評價較好的稗史:

一般稗史:

岳飛家族後人的稗史: (卷一發自宋高宗的《高宗手詔》和報送宋廷批閱的各捷奏、札子、乞狀不可偽造,否則在出版的當時被核對有誤就是蒙騙宋孝宗的欺君之罪[104],這些在本條目被認為是客觀可查證的;其他有爭議的內容除非有第三方來源證實,本條目一般不採用)

  • 《鄂國金佗稡編》
  • 《鄂國金佗續編》

當代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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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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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基語錄上的相關摘錄:
岳飛


小說:

  1. ^ 《帝國政界往事》李亞平著/北京出版社/2004年10月出版
  2. ^ 端木賜香《你所不知道的岳飛》
  3. ^ 綦彥臣 《中國人的歷史誤讀》 中國社會出版社

註釋

  1. ^ 《金佗稡編》卷10《條具荊襄相度移治及差官奏》,《梁溪全集》卷8l《論襄陽形勝札子》,《湖北金石志》卷11《大洪山遂禪師塔銘》。
  2. ^ 《金佗稡編》卷1《高宗手詔》。
  3. ^ 岳飛的襄漢防務布置,見《金佗稡編》卷9《遺事》,卷10《條具荊襄相度移治及差官奏》,卷11《收復唐鄧信陽差官奏》,《襄陽差職官奏》,《荊襄寬恤畫一奏》,《金佗續編》卷6《措置防守襄陽隨郢等州省札》,《檢會前札》;《要錄》卷78紹興四年七月丁丑,卷79紹興四年八月甲辰,卷82紹興四年十一月乙丑;《輿地紀勝》卷80《信陽軍》。
  4. ^ 偽齊軍隊曾多次發動攻擊,《要錄》卷85紹興五年二月,《宋史》卷28《高宗紀》,《輿地紀勝》卷80《信陽軍》載,商元偷襲信陽軍,舒繼明被俘遇難,時岳飛入朝,改命李迪戍守。《要錄》卷91紹興五年七月壬午,《宋史)卷28 《高宗紀》載,岳飛鎮壓楊么時,偽齊乘機攻唐州湖陽縣,俘高青,旋即放回。《金佗稡編》卷9《遺事》,《要錄》卷100紹興六年四月甲辰,《宋史》卷28 《高宗紀》載,岳飛守母喪之時,偽齊乘機攻陷唐州,扈從舉、張漢之死難。《要錄》卷111紹興七年五月,《宋史》卷28《高宗紀》載,岳飛因母喪辭職上廬山之時,偽齊乘機攻陷隨州。
  5. ^ 《要錄》卷79紹興四年八月癸卯,《宋會要》職官40之8。
  6. ^ 《金佗稡編》卷13《乞罷制置職事奏》。
  7. ^ 《要錄》卷80紹興四年九月乙丑,壬申,《宋史》卷475《劉豫傳》。
  8. ^ 《會編》卷165,《要錄》卷82紹興四年十一月戊午,《宋史》卷27《高宗紀》,卷370《呂祉傳》。
  9. ^ 《金佗續編》卷25《楊么事迹》,《會編》卷137,《要錄》卷31建炎四年二月甲午,己亥,辛丑,卷32建炎四年三月癸卯朔,戊辰,《中興小紀》卷8,《宋會要》兵13之6—7,《斐然集》卷15《繳湖北漕司辟許宜卿為桃源令》,卷17《寄張德遠》。伊氏,有的寫作尹氏。
  10. ^ 兩湖以至四川的方言稱呼幼為「么」。
  11. ^ 即前一年1129年那個把開封留守的職責交給上官悟就南逃的程昌
  12. ^ 《要錄》卷59紹興二年十月己酉,《中興小紀》卷13。
  13. ^ 《朱文公文集》卷95張浚行狀,《要錄》卷86紹興五年閏二月辛酉。
  14. ^ 《要錄》卷66紹興三年六月甲午。
  15. ^ 《要錄》卷86紹興五年閏二月丁卯,卷87紹興五年三月甲戌朔,《斐然集》卷 12《王𤫉降三官》。
  16. ^ 《要錄》卷85紹興五年二月丙子,丙戌,《宋會要》職官40之8。
  17. ^ 《要錄》卷85紹興五年二月丙戌。
  18. ^ 《金佗稡編》卷11《措置楊么水寇事宜奏》。
  19. ^ 《金佗稡編》卷6《鄂王行實編年》、《金佗續編》卷28《孫逌編鄂王事》作「有眾八萬,號十萬」。《金佗續編》卷28《吳拯編鄂王事》作「其眾數十萬」。《會編》卷208《林泉野記》作「有眾數十萬」,應包括男女老幼在內。《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丁巳載,楊么失敗後,有丁壯五六萬人。
  20. ^ 葉適《水心文集》卷22《故知廣州敷文閣待制薛公墓志銘》,《宋史》卷380《薛弼傳》。
  21. ^ 《金佗稡編》卷6《鄂王行實編年》,《中興小紀》卷18引李龜年《記楊么本末》。
  22. ^ 《金佗稡編》卷11《招楊欽奏》,《朱文公文集》卷95張浚行狀,《要錄》卷86紹興五年閏二月辛酉。
  23. ^ 《金佗稡編》卷1高宗手詔,卷11《招楊欽奏》,《要錄》卷85紹興五年二月壬辰。
  24. ^ 《金佗稡編》卷18《乞田明添差申都督府狀》。
  25. ^ 《要錄》卷89紹興五年五月戊戌。
  26. ^ 《金佗稡編》卷6《鄂王行實編年》;《金佗續編》卷28《吳拯編鄂王事》;《會編》卷168,卷207《岳侯傳》,卷208《林泉野記》;《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甲辰。
  27. ^ 《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甲辰,丁巳。
  28. ^ 《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甲辰注引張浚奏:「飛約程,今月二十五日可到鼎州。」《要錄》卷89載岳飛於五月二十五日戊戌「至鼎州之城外」,《宋史》卷 28《高宗紀》載五月二十六日己亥,「岳飛軍次鼎州」。
  29. ^ 《金佗稡編》卷11《招楊欽奏》,卷18《招安楊欽等申都督行府狀》,《金佗續編》卷26《楊么事迹》,卷27黃元振編岳飛事迹,《會編》卷168,《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甲辰。
  30. ^ 《金佗續編》卷28《孫逌編鄂王事》。
  31. ^ 《金佗稡編》卷19《平湖寇申省狀》,《金佗續編》卷28《孫逌編鄂王事》,《宋會要》兵10之37,《中興小紀》卷18。
  32. ^ 《要錄》卷90,《宋史》卷28《高宗紀》載,破夏誠寨為六月十一日癸丑,黃誠等到潭州出降為十五日丁巳,又當年五月共二十九日,今依此推算。
  33. ^ 《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丁巳,《朱文公文集》卷95張浚行狀,《宋會要》 兵10之37。
  34. ^ 《金佗稡編》卷19《平湖寇申省狀》,《要錄》卷9l紹興五年七月丙子。
  35. ^ 《金佗續編》卷27黃元振編岳飛事迹。
  36. ^ 《要錄》卷92紹興五年八月癸亥。
  37. ^ 《嘉定鎮江志》卷4《軍田》。
  38. ^ 《要錄》卷90紹興五年六月丁巳,《朱文公文集》卷95張浚行狀作「丁壯至五、九萬」,「九」字系「六」字之誤。
  39. ^ 《梁溪全集》卷82《論江西軍馬札子》,卷85《乞差兵將討捕虔吉盜賊及存留李山彈壓奏狀》,《乞將丘贇下存留洪州軍兵充親兵奏狀》,卷87《措置招軍畫一奏狀》,《斐然集》卷17《寄張德遠》。
  40. ^ 《要錄》卷109紹興七年二月丁巳。
  41. ^ 《金佗稡編》卷9《遺事》,《金佗續編》卷14《湖北轉運司立廟牒》,卷28《孫逌編鄂王事》引邵緝《滿庭芳》詞,《會編》卷206,《獨醒雜誌》卷7,《鴻慶居士集》卷36万俟卨墓志銘,又《金佗稡編》卷23《山陽辨》和《中興小紀》卷29所載與万俟卨墓志銘同。此外,《金佗續編》卷8《督府令收掌劉少保下官兵札》載劉光世軍為五萬二千餘人,庄綽《雞肋編》卷下說岳家軍所費錢糧比劉光世軍「加倍」,亦是旁證。
  42. ^ 《三朝北盟會編》卷173。
  43. ^ 《金佗續編》卷6《照會添置將分省札》。
  44. ^ 《金佗稡編》卷16《陳州潁昌捷奏》。
  45. ^ 《會編》卷137。
  46. ^ 《金佗稡編》卷16《鄭州捷奏》。
  47. ^ 《宋史》卷368《牛皋傳》。
  48. ^ 《會編》卷151,《要錄》卷53紹興二年閏四月丙申。
  49. ^ 《金佗稡編》卷16《陳州潁昌捷奏》。
  50. ^ 《金佗稡編》卷16《陳州潁昌捷奏》。
  51. ^ 《宋史》卷465《李道傳》。
  52. ^ 《要錄》卷160紹興十九年七月甲辰,岳飛死後岳家軍縮編,仍保留此名。
  53. ^ 《要錄》卷126紹興九年二月己巳。
  54. ^ 《要錄》卷111紹興七年五月己丑。
  55. ^ 《要錄》卷132紹興九年九月己亥,《中興小紀》卷27。
  56. ^ 《金佗稡編》卷13三個乞宮祠札子,《金佗續編》卷3《乞罷制置使畀以祠祿不允詔》
  57. ^ 《金佗稡編》卷l高宗手詔,卷9《遺事》,卷 13《乞侍親疾札子》,卷14乞終制等五個札子,《金佗續編》卷2《內艱起複制》,卷3《辭免起複不允詔》,卷7賜銀絹等五個省札,卷29《乞起複》,《要錄》卷100紹興六年四月乙巳,《宋會要》禮44之20,《梁溪全集》卷86 《乞催起岳飛軍馬札子》,卷128《與岳少保第一書》。
  58. ^ 《要錄》卷97紹興六年正月丙戌,卷98紹興六年二月辛亥,《朱文公文集》卷95張浚行狀。
  59. ^ 《會編》卷169,《要錄》卷98紹興六年二月乙卯、丙辰、辛酉。
  60. ^ 《金佗稡編》卷11《李通歸順奏》,《皇宋十朝綱要》卷23。
  61. ^ 《會編》卷169, 《要錄》卷104紹興六年八月甲辰,卷106紹興六年十一月庚寅,《宋會要》兵 15之8。《金佗稡編》卷7《鄂王行實編年》
  62. ^ 《要錄》卷109紹興七年三月庚寅。
  63. ^ 商州、虢州之戰見《會編》卷169,《要錄》卷105 紹興六年九月丙寅朔,丁卯,己巳。商州之戰又見《金佗續編》卷28《吳拯編鄂王事》,《會編》卷208《林泉野記》
  64. ^ 《金史》卷25《地理志》,包括伊陽縣長水縣(今河南洛寧縣西南)、永寧縣(今河南洛寧縣)和福昌縣(今河南洛寧縣東北)四縣。
  65. ^ 《復西京長水縣捷奏》:「再興遂再進兵,於今月十四日到本縣界孫洪澗,再逢張宣贊親率賊馬二千餘人,隔河相射,遂鼓率人馬斗敵殺散。至次日二更已來,收復長水縣了當,奪到馬萬匹,糧斛二萬餘石,給散百姓、官兵食用,即時招撫,並與安業,別無分毫搔擾,申乞照會。」《宋史·楊再興傳》證明了這一點:「飛屯襄陽,以圖中原。遣再興至西京長水縣之業陽,殺孫都統及統制滿在,斬五百餘人,俘將吏百人,餘黨奔潰。明日,再戰於孫洪澗,破其眾二千。復長水,得糧二萬石,以給軍民。盡復西京險要,又得偽齊所留馬萬匹,芻粟數十萬,中原響應。復至蔡州,焚賊糧。」當時的偽齊得到金國全力援助,又加上控制著原來北宋的洛陽馬監,因此戰馬數量很多。
  66. ^ 《梁溪全集》卷128《與岳少保第二書》。
  67. ^ 《會編》卷170作九月十日乙亥,《要錄》卷105作九月十七日壬午,《金佗續編》卷7《目疾令不妨本職治事省札》:「宣撫岳少保於九月二十日巡邊回到鄂州軍前。」《金佗稡編》卷18《乞致仕養疾申省狀》同,以原始省札和乞狀為準。
  68. ^ 《金佗稡編》卷1高宗手詔,卷14《目疾乞解軍務札子》,卷18《乞致仕養疾申省狀》,《金佗續編》卷7《目疾令不妨本職治事省札》。
  69. ^ 《金佗稡編》卷9《遺事》,《金佗續編》卷3《寇成等擅殺賊兵宣諭戒勵諸軍詔》,《要錄》卷107紹興六年十二月己亥。
  70. ^ 《會編》卷207《岳侯傳》。《金佗稡編》卷16《郾城縣北並垣曲縣等捷奏》,《金佗續編》卷12《乞追回王剛所帶人數當直使喚省札》
  71. ^ 《金佗稡編》卷19《何家寨捷報申省狀》,《宋會要》兵18之38。
  72. ^ 孫逌編《岳王飛事迹》:「(董)先遂與牛皋等議日:『諸君要與虜戰,今日正當效力,須死戰可矣。』既擊虜,先身插數小旗,用小鼓、小鑼與虜騎對壘,使步人皆坐。先出戰,走馬觀 軍畢,候虜騎近,出小旗,軍起立,再旗,戳定,鳴小鼓,前擊。虜眾不動,鋪槍作走勢。虜騎方向前,再鳴鼓向敵,又未動。如此者三,虜騎動,分四頭項擊。虜 騎歸至唐州界牛蹄、白石,方飯,伏起,旗幟遍山,虜實驚怖,俘獲甚眾,得馬三千疋,騎兵千餘人。王得此馬三千疋,軍勢大壯。先除軍職、正任承宣使。」
  73. ^ 《會編》卷200,卷202,卷204,《要錄》卷135,卷136,卷137,《宋史》卷 366《吳璘傳》,卷367《楊政傳》,《金史》卷72《彀英傳》,《拔離速傳》,卷 84《杲傳》,《宋會要》兵14之27--33。
  74. ^ 《會編》卷204,卷217韓世忠神道碑,《要錄》卷136,卷137,《宋朝南渡十 將傳》卷5《韓世忠傳》,《宋史》卷364《韓世忠傳》,《宋會要》兵14之28— 3l。
  75. ^ 此段關於「鐵浮圖」和鐵騎左右翼「拐子馬」的描述來自《宋史·劉錡傳》:「方大戰時,兀朮被白袍,乘甲馬,以牙兵三千督戰,兵皆重鎧甲,號「鐵浮圖」;戴鐵兜牟,周匝綴長簷。三人為伍,貫以韋索,每進一步,即用拒馬擁之,人進一步,拒馬亦進,退不可卻。官軍以槍標去其兜牟,大斧斷其臂,碎其首。敵又以鐵騎分左右翼,號「拐子馬」,皆女真為之,號「長勝軍」,專以攻堅,戰酣然後用之。自用兵以來,所向無前;至是,亦為錡軍所殺。」
  76. ^ 《金佗稡編》卷9《遺事》,《會編》卷204,《要錄》卷137紹興十年七月乙卯。
  77. ^ 《金佗稡編》卷16《王貴潁昌捷奏》,當另有一補充捷奏,今已佚失。
  78. ^ 《金佗稡編》卷16 《臨潁捷奏》
  79. ^ 《宋史·牛皋傳》:「飛命皋出師,戰汴、許間」」,即開封與穎昌之間,「功最」。
  80. ^ 《宋史·牛皋傳》說牛皋的左軍已經到了開封與穎昌之間。《金佗續編》卷14岳霖等《賜諡謝表》:「鼓行將入於京都(開封)。」李埴《皇宋十朝綱要》之中亦有「是秋,岳飛軍至朱仙鎮,距東京四十五里,被旨班師。」之語。《會編》和《要錄》不載朱仙鎮之戰,說潁昌之戰後岳飛即班師,和《宋史·牛皋傳》沖突。
  81. ^ 《金佗續編》卷14《忠愍諡議》。
  82. ^ 岳飛是河北人,力大極好酒,現存記錄的年輕時所犯過失,除1127年擅自離開王彥差點被軍法從事之外,還有一次和趙秉淵喝酒後吵架相毆,差點把趙秉淵毆斃。為此岳飛後來戒酒、滴酒不沾。
  83. ^ 據考岳飛所說的「黃龍府」可能是燕京,而非遼國時的黃龍府(今吉林農安縣)。1122年10月,宋軍6000人馬攻入燕京城與遼軍巷戰時敗潰。岳飛時任「敢戰士」小隊長,到過燕京城下。1136年9月中旬,岳飛撤軍途中和部屬閒談時,提起自己早年曾經到過「黃龍府」城下。
  84. ^ 《要錄》卷一三五紹興十年五月丙戌;《永樂大典》卷三五八六《毗陵集·乞屯兵江州札子》,中華書局1963年影印本
  85. ^ 《會編》卷207《岳侯傳》,《要錄》卷137紹興十年七月壬戌注。
  86. ^ 《金佗稡編》卷8《鄂王行實編年》說秦檜「先詔韓世忠、張俊、楊沂中、劉錡各以本軍歸,而後言於上,以先臣孤軍不可留,乞姑令班師」。但實際上劉錡雖接到撤軍命令,卻既不違抗命令進軍北上,也不遵守命令南下,而是拖延留在順昌並派出一支千人的部隊援助岳家軍;韓世忠軍到八月才因久攻淮陽軍不克,在宋廷的命令下班師;只有張俊一軍撤退,而張俊部屬楊沂中的殿前司軍更是在岳飛班師後才從臨安府出發赴淮西。
  87. ^ 《金佗稡編》卷12《乞乘機進兵札子》。
  88. ^ 《金佗稡編》卷12《乞止班師詔奏略》,此奏已佚失,今僅存其概略。《金佗稡編》卷3高宗手詔:「得卿十八日奏.言措置班師,機會誠為可惜。卿忠義許國,言詞激切,朕心不忘。」即是指此奏。
  89. ^ 秦漢時設驛騎,漢代各地設有傳舍供歇宿,每隔30里,設驛一所,並置郵亭;唐代形成了以京都長安為中心、向四方輻射的郵驛網路;宋代每隔10里或20里設郵鋪,有鋪卒遞送公文,大路設馬遞鋪。《宋史》記錄符券中有種叫檄牌,用木簡製作,其制有金字牌、青字牌、紅字牌。「金字牌可日行400里,郵置之最速遞也,凡赦書及軍機要切則用之,由內省發遣焉。」《詞源》:「金字牌,宋制,分三等,即步遞、馬遞、急腳遞。又有金字牌急腳遞,以木牌朱漆黃金字,光明眩目,過如閃電,望之者無不避路。」
  90. ^ 《宋史·岳飛傳》:「言飛孤軍不可久留,乞令班師,一日奉十二金字牌。」
  91. ^ 杭州與郾城,相距二千餘里,即使是急行軍往返行程亦需八九天,一日下十二道金牌實在是戲劇性。
  92. ^ 《金佗稡編》卷3高宗手詔。
  93. ^ 《會編》卷204,《要錄》卷137紹興十年八月丁亥,《宋史》卷367《楊存中傳》。據《元豐九域志》卷5,柳子鎮屬今安徽臨渙縣。
  94. ^ 《金佗稡編》卷3高宗手詔,《金佗續編》卷10《令疾速赴行在奏事省札》。
  95. ^ 《會編》卷207《岳侯傳》。
  96. ^ 《三朝北盟會編》卷二百七:「癸巳,飛死於獄中,梟其首。市人聞之,凄愴有墮淚者。……(岳)侯中毒而卒葬於臨安菜園。」
  97. ^ 《三朝北盟會編》卷二百七。
  98. ^ 《周益國文忠公集之雜著述》卷二《龍飛錄》記載,「臨安訪求岳飛墳,在錢塘門外,當時私號賈宜人墳。」
  99. ^ Portrait Painting in Five Dynasties and Song Dynasty
  100. ^ 《說郛》卷18葉寘《坦齋筆衡》,卷47趙葵《行營雜錄》。
  101. ^ 《金史》卷98《完顏綱傳》。
  102. ^ 《朱子語類》卷112,《金佗稡編》卷9《遺事》,《金佗續編》卷28《吳拯編鄂王事》,《齊東野語》卷13《秦會之收諸將兵柄》都有類似記載。
  103. ^ 《會編》卷207。所謂「擁押」,即是擁隊、押隊之類隊的頭目。
  104. ^ 岳珂的《高宗手詔》來自岳霖向宋孝宗要回的高宗手詔原本。據王禕的《王忠文公集》卷十七:「右宋高宗手札賜岳鄂武穆王飛,召其以兵援廬州。按新史本傳,紹興四年,飛既平襄漢,趙鼎以謂鄂岳最為上流要害,乞令飛屯兵其地,使江西籍其聲勢,湖廣江浙亦獲安妥。飛乃以清遠軍節度使移屯於鄂。會金人兀朮與劉豫和兵圍廬州,手札命飛提兵解圍。比至,金人以甲騎逼城。飛與戰,敗之。六年九月,豫復遣子麟、猊分兵寇淮西,劉光世欲舍廬州,張浚欲棄盱眙。時飛以武勝定國節度使開閫襄陽,兼宣撫河東、節制河北。有旨召飛以兵東下當其鋒,浚言飛一動則襄漢無所制,則還軍。十一年,金人復分道度淮,迫廬州。時飛以少保、河南北諸路招討使駐兵中原,請解兵柄,自廬入覲。詔即趣飛援之,凡十七札。飛策金人舉國南來,巢穴必虛,若長驅汴洛以搗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兵。比至廬境,金人望風遁去。此札當是此三年中所遣,以不署年月,故莫得其詳。然札中有張俊、劉錡合力措置之語,考之舊史本紀:四年,乃張俊視師江上,而屯兵拒戰者韓世忠、劉光世也。六年,乃劉光世駐廬州,而張俊督師採石也。惟十一年劉錡屯濡須,合張俊河中之軍以卻敵,與札中語合,則其位此年所遣不疑。初,武穆為秦檜所誣,且置之死,檜令搜其家,得御札數篋,束之左藏南庫。淳熙中,事既昭雪,其子霖以為請,孝宗還之。此札固在其數中也。嗚呼,君臣之際難矣。方天下多故,高宗之於武穆,倚籍之如此,使其不死,中原豈有淪沒?王室豈至於偏安乎?惟高宗無復有志於中原,故奸檜之計行而武穆死矣。然則武穆之死,天實為之,吾於其君何尤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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